快到中午了。
阿木和幾個壯年獸人獵了幾隻小獸回來，在溪邊空地生火切肉。
有人在搬樹枝，有人在切割肉塊，有人在調整火堆的位置。半大崽子們聞到生肉的味道，陸續圍過來，眼都盯著肉塊。
林溪叼起腳邊那塊帶瓜藤的碎片。她沒有躲閃，只是叼著它穿過人群，走到火堆邊。
幾個半大崽子蹲在旁邊等著吃肉，眼睛都在火上的肉塊上。
林溪在他們中間蹲下，一甩頭，碎片飛進火堆邊緣的灰燼裡，挨著燒紅的石頭。
動作很自然，像路過時隨手把不要的東西丟進火裡。
幾個成年獸人看到了。他們對視了一眼。一隻亞成年往火裡扔東西玩，又不是往嘴裡塞。沒人阻止，只當她在玩。
火旺起來了。肉塊架上去，油脂滴進火裡，滋滋地響。阿木翻動著肉塊，肉香混著煙火氣散開。
肉烤好了。半大崽子們圍上去分肉。
林溪看著阿木遞來的烤肉，放在地上，用葉子包裹著，低頭撕咬。肉是新鮮的，外熟裡生。這種口感她以前絕對受不了。但現在她嚼了嚼，嚥下去了。
好吃。
她在心裡閃過一個念頭：不知道是因為餓了，還是因為這副身體是獸，味覺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。生肉好吃，外熟裡生的烤肉也好吃。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她沒有深想。
狐青蹲在她旁邊，舌頭還伸在外面晾著，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感慨：“還是肉最好吃，果子只是吃著玩，剛才那個東西千萬不要再碰了！”
果然。林溪在心裡給自己之前的觀察打了個勾。這個部落的主食是肉，漿果只是零食。而那個青皮瓜，連最貪吃的狐青都嫌棄。
肉吃完了。半大崽子們又散開去摘果子了。
火堆邊的灰燼裡，有一股氣味在變濃。不是肉香，不是果香，是一種厚實的、澱粉類的香氣。濃得讓人鼻子發癢。
幾個還在啃骨頭的半大崽子吸了吸鼻子。狐青從矮樹後面探出腦袋，舌頭已經不伸了：“什麼味道？”
她小跑過來，鼻子湊近火堆聞了聞：“好香。不對，是不是剛才那個——”她的話卡在喉嚨裡，因為她看到了火堆邊緣灰燼裡那個烤得焦黑的東西，像塊燒焦的木頭，黑乎乎的。
林溪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像是才發現似的，歪了歪頭：“好像熟了。”
老巖走過來。他低頭看了看火堆邊緣那個焦黑的東西，又看了看林溪。他沒有問任何問題，只是用樹枝把瓜從火堆裡撥了出來。
表皮焦黑了。他用木棍輕輕一搓，焦殼裂開，露出裡面黃白色的肉，熱氣騰騰地冒上來。
等瓜涼了，他用隨身帶的骨刀劃開。裡面是絮狀的紋理，一絲一絲的，細膩得像泥。
所有半大崽子都圍過來了。幾個成年獸人也走近了，低頭看著地上劃開的瓜。
老巖沉默了一會兒，切下一小塊。
“我先嚐。”阿木伸手接過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幾下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他嚼了嚼，喉結動了動。沒有皺眉，沒有吐出來。
“……能吃。是粉的。”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沒什麼味道。就是有點幹。”
狐青猶豫了。她看了看阿木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剛才讓她舌頭髮麻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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