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地上的人比她想象中還多。一眼望去，黑壓壓一片，少說也有上百。
部落裡能動的、勉強能走的，恐怕都在這了。
有些裹著獸皮，縮成一團，像怕冷；有些靠在樹幹或石頭旁，臉色蒼白。咳嗽聲從四面八方漏出來，一聲接一聲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幼崽們被大人抱在懷裡，或牽著站在腳邊，大多蔫蔫的，不哭不鬧。
林溪看見一個老獸人靠著牆根，眼睛半閉，嘴唇乾得起了皮。旁邊有個年輕點的獸人給他喂水，就著碗邊這麼一灌，水灑了半碗，都在老獸人身上了。
老獸人眼睛一瞪，抬手就給了年輕人後腦勺一巴掌。
年輕人“嗷”了一聲，捂住腦袋：“阿父，你幹嘛！”
林溪：“……”
部落還沒普及勺子嗎？
這時巫走到近前，空地上的人像被什麼驚動了，一個個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巫。
“巫來了。”有人低聲說。
聲音充斥著終於看到主心骨的安心。
獸人都想想站起來。
巫沒看他們，只一抬手：“都別動。”
大家又慢慢坐回去。
巫走到藥鍋邊，藍天忙舀了半碗藥，端到巫面前：“巫，你檢查一下。”
巫接過來，低頭看，又湊近聞了聞，再輕輕抿了一下，點頭。
“熬好了。”她說，“都排過來喝藥。”
林溪發現，幼崽們排在最前，被大人牽著，一步一挪，個個不情不願，臉皺得像乾巴的山楂。
隊伍最前面還擠著幾隻小毛團。兩歲以下的還不能變人形，都是被大人抱在懷裡，毛茸茸一團，耳朵都軟塌塌地貼著腦袋。
有隻小狼崽被阿姆抱到藥鍋前，剛聞著味，喉嚨裡就“嗚”了一聲，把臉直往阿姆毛裡埋。
他阿姆拿小木勺一點點喂，他每咽一口就抖一下，後爪在阿姆腿上蹬來蹬去，像在受刑。
旁邊有隻小豹子更小，整隻縮成一團，連眼睛都不敢睜。藥水剛沾到嘴邊，它就“咪”地叫出來，軟綿綿的，聽得林溪心都揪起來。
雖然你們喝的藥一定很難喝，但是你們真的好可愛啊。
這誰頂得住小小的毛茸茸啊。
林溪看得心軟軟。
這要放上輩子，就是疫苗點門口一排人類幼崽，哭得一個比一個慘。
可這裡沒有棒棒糖，也沒有“打完針獎勵貼紙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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