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……您真正想建立的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沈知行那蒼老而顫抖的聲音，在寂靜的谷中清晰地迴盪。
他死死地盯著顧晚星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燃燒著一團名為“希望”的烈火。
身後那二十多名剛剛得以飽餐、重獲新生的“罪臣”也全都屏住了呼吸，將目光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。
這個問題，關乎著他們所有人的未來，關乎著他們是將這裡當成一個臨時的避難所，還是一個值得用餘生去效忠、去建設的家園。
顧晚星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，平靜地掃過眼前每一個人的臉，掃過他們眼中的期盼、忐忑、敬畏與狂熱。
最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沈知行的身上。
她的小臉上沒有梟雄的霸氣，也沒有帝王的威嚴，只有一種與她年齡極不相稱的、看透了世事滄桑的淡漠。
“沈太傅，你覺得如今這大乾是什麼世道？”
她沒有正面回答，反而丟擲了一個問題。
沈知行一愣，隨即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沉的悲哀與憤慨。
“回主公，如今的大乾苛政猛於虎，天災連年，民不聊生。”
“朝堂之上，奸佞當道，忠良蒙冤；朝堂之外，餓殍遍野，易子而食。”
“這早已不是一個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盛世，而是一個……人間煉獄！”
他的聲音說到最後，已是字字泣血，充滿了無盡的痛心。
“說得好。”
顧晚星點了點頭。
她小小的身影走到一塊石頭上站定，讓自己能夠俯視眾人。
“既然這天下已經爛了，爛到了根子裡，成了一個吃人的煉獄。”
“那我便在這煉獄之中，親手闢出一方淨土。”
她伸出小小的手指，環繞著這片廣袤而富饒的山谷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重錘，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我要建立的，是一個能讓所有追隨我的人都吃得飽飯、穿得暖衣、有屋住、有田種，不必擔驚受怕、不必卑躬屈膝的地方。”
“我要讓孩子們能安心讀書，老人們能安享晚年。”
“我要讓這世間所有的不公和欺壓，都隔絕在這片山谷之外。”
“我要讓這裡，成為一個真正的、屬於我們自己的家！”
“這就是我的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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