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覺得我這個條件，夠嗎？”
顧晚星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錘，一字一句砸在公輸策的心坎上。
夠嗎？
何止是夠！
公輸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幅結構精妙、巧奪天工的連弩圖紙，他那雙因為常年鍛造而佈滿老繭的手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。
他不是沒見過驚才絕豔的設計。在神機營那個彙集了天下頂尖匠人的地方，他見過無數奇思妙想。
可沒有一樣，能與眼前這幅圖紙相提並論！
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智慧！這是鬼斧神工！這是開天闢地！
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，就是空有一身屠龍之技，卻處處受制於材料、受制於朝廷的猜忌，無數更精妙的構想只能爛在肚子裡。
而現在，眼前這個三歲的小女孩，不僅拿出了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圖紙，更承諾給他用之不竭的頂級礦石和絕對自由的工坊！
這對於一個真正的匠人來說，比什麼金銀財寶、權勢地位的誘惑都要大上一萬倍！
“夠了，夠了！”
公輸策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兩團駭人的精光，他看著顧晚星，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匠神！
“主公！”
他用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！
“我公輸策，願攜公輸家所有子弟，奉您為主！從今往後，您之所指，便是我等畢生鑽研之方向！您之所需，便是我等手中爐火燃燒之意義！”
他身後那群同樣被圖紙震撼得失魂落魄的匠人，也全都反應了過來。
他們都是一群性格執拗、只信奉手中技藝的硬骨頭。可今天，他們引以為傲的技藝，在眼前這張圖紙面前，被碾壓得體無完膚！
“我等願奉主公為主！”
“求主公收留！我這輩子沒別的本事，就會打鐵！”
“主公！我也會做木工，最好的那種！”
人群中，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匠人忽然哭嚎了起來。他掙扎著跪在地上，滿臉絕望。
“可我這手已經廢了，我還能做什麼？我就是個廢物。”
家破人亡的打擊和對自己一身技藝無法施展的絕望，讓他徹底崩潰了。
顧晚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，平靜地說道：“誰說你廢了？”
她邁步走到老匠人面前，蹲下身子，指著那張連弩圖紙上的一個極其精密的零件。
“這個零件叫“望山”，是整把連弩的瞄準基線。它的精準度要求分毫不差。打磨它，需要的不是力氣，而是幾十年的經驗和一雙比鷹還毒的眼睛。”
顧晚星抬起頭，看著老匠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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