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,這位女煞神大人,竟然要幫他們送信回家?
王二牛站在人群中,心臟狂跳。
他想起了家鄉那片貧瘠的土地,想起了因為交不起稅而被打斷腿的父親,想起了那個被賣掉的妹妹。
他的手,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他想寫,他做夢都想寫!
他想告訴爹孃,他還活著!活得很好!每天都能吃上肉!
三天後。
兩萬多封內容各異、卻承載著同樣思念的家書,透過“竹葉-青”那無孔不入的網路,被送往了大乾王朝的四面八方。
又過了十天。
第一批迴信,送回了新生營。
王二牛幾乎是衝到發放回信的桌子前,用顫抖的雙手,接過了那封來自他家鄉的信。
信封是用最粗糙的草紙做的,上面還有幾個模糊的淚痕。
他迫不及待地拆開,信是村裡的教書先生代筆寫的,字跡歪歪扭扭。
可信上的每一個字,都像一柄燒紅的鋼刀,狠狠地扎進了王二牛的心裡!
“二牛吾兒,見信如晤。聞汝尚在人世,吾與汝母日夜焚香,叩謝蒼天……”
“……自汝離家,朝廷苛政愈重,去歲大旱,顆粒無收,官府催稅卻如狼似虎。汝父之腿未愈,又添新傷,家中已無隔夜之糧……”
“……月前,為繳‘人頭稅’,家中唯一耕牛亦被牽走。吾與汝母以草根樹皮果腹,已三月不知米味。聞南境有位女煞神,行仁政,分田地,治下百姓皆能果腹。若此信能達,兒啊,萬勿再思歸鄉,能活一日,便是一日……”
信的最後,是一滴早已乾涸的巨大淚痕,洇開了一小片墨跡。
王二牛呆呆地看著那封信,信紙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。
他沒有哭。
他只是緩緩地抬起頭,看向了營房外那片正在茁壯成長的土豆田,看向了遠處那冒著炊煙的晚星村,又看向了自己碗裡那還冒著熱氣的土豆燉肉。
噗通!
王二牛毫無徵兆地雙膝跪地,朝著望京府府衙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!
每一個響頭,都砸在堅硬的土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鮮血,從他的額頭流下,和他臉上的淚水混在一起。
在他身後,無數的降卒,拿著各自的家信,或嚎啕大哭,或默然垂淚,或仰天長嘯。
但最終,他們都做出了和王二牛一樣的選擇。
成百上千的降卒,跪了下來,朝著府衙的方向,拜了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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