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室裡，爐火微弱地跳動著。
陸沉喝了退燒的草藥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江穗站在櫃檯前，掂量著手裡僅剩的半兩碎銀，眉頭微蹙。
這點錢，連買幾身禦寒的舊棉衣都不夠，更別提一家五口要走一個多月的流放路。
孫大夫在一旁抓藥，將江穗的愁容看在眼裡。
他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江家姑娘，去黑風口路途遙遠，半兩銀子絕對走不到底。老朽這裡倒是有個賺點盤纏的門路，不知你們肯不肯做？”
江穗眼神一亮：“大夫您直說，只要能活命，什麼苦活我們都接！”
孫大夫指了指醫館隔壁的牆壁。
“隔壁客棧裡，滯留了一支急著往關外送貨的商隊。”
“雪太厚，馬蹄子全打滑，護衛們也凍壞了腳。管事正到處高價懸賞防滑的踏雪馬’和禦寒的草氈靴。”
孫大夫摸了摸鬍鬚：“鎮上的草鞋匠早就跑光了。老朽尋思著，陸兄弟一家在軍營待了半輩子，他老孃和弟弟，對這軍中禦寒防滑的物件，肯定門清！”
聽到這話，江穗清亮的眼眸猛地一亮。
踏雪馬掌？草氈靴？
這簡直是為軍戶人家量身定製的生計！
“多謝孫大夫指路！”
江穗毫不猶豫，轉身就出了醫館。
她花了幾十文錢，在鎮子角落買了一大捆最便宜、甚至有些受潮的劣質烏拉草和幾條破麻袋。
扛著草回到醫館後院，江穗立刻將陸母和陸川叫了過來。
“娘，川子，來活了！”
江穗把情況一說，陸母那雙瞎了的眼睛雖然看不見，但乾枯的雙手卻激動地搓了搓。
“做軍靴和草馬掌？這活兒娘熟啊！”
陸母摸索著拿起一把烏拉草，語氣裡透著一股久違的自豪：“以前在營裡，那些兵老爺的鞋底，大半都是我納的！閉著眼也錯不了針！”
陸川也連連點頭，小臉上滿是幹勁：“嫂子，編馬蹄防滑套我在行，以前馬廄裡的活都是我乾的！”
一家人說幹就幹。
為了加快速度，江穗燒了一鍋熱水，把受潮的烏拉草放在鍋臺上烘著。
她趁著拿草的功夫，利用那一平米空間的絕對保鮮功能，把剛烘得乾爽柔韌的草迅速收進去，隨用隨取，省去了大量等待晾乾的時間。
後院裡，一家人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陸母憑著幾十年的手感，手指翻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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