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的嗓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，每吐出一個字，胸膛都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順著官道……往東走20裡，有個平安鎮。”
“鎮上有個姓孫的老大夫，以前在營裡當過軍醫……我救過他的命。”
陸沉粗重地喘息著，盯著江穗的眼睛。
“去找他……他看病，不會收你們的診金……”
“但是，荒年藥材貴如金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陸沉的腦袋無力地往旁邊一歪，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。
江穗反手握住他滾燙的大手，眼神冷肅。
“20里路，如果是平時，趕著馬車半天就能到。”
江穗咬著牙，看了一眼車外幾乎要沒過馬蹄的積雪。
“但現在這鬼天氣，官道全被雪蓋住了，馬車根本跑不快！最快，也要走到天黑！”
整整一天的時間！
一個重傷高燒、隨時可能引發敗血症的病人，能在顛簸的馬車裡熬過這一整天嗎？
更致命的是，那碎銀子，在糧價飛漲的災年，真的能買到救命的藥材嗎？
“嫂子，咱們現在怎麼辦？”陸川六神無主地看著她。
江穗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去平安鎮！”
“但是在這之前，咱們必須先吃頓熱乎飯！”
“人是鐵飯是鋼，這匹馬跑了半宿，也必須歇一口氣。要不然還沒到平安鎮，馬先累死，咱們全家都得凍死在半路上！”
她跳下馬車，在官道旁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岩。
“川子，下來幫我生火！”
江穗藉著油布棚子的遮擋，心念一動，從那一平米的微型空間裡，悄無聲息地取出了之前收進去的破鐵鍋和幾根乾柴。
她把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，抓起旁邊乾淨的白雪放進鍋裡。
火摺子亮起，乾柴很快燃燒起來，驅散了周圍刺骨的嚴寒。
鍋裡的雪水漸漸融化、沸騰，冒出嫋嫋的熱氣。
江穗從包袱裡抓出兩把大營發的粗雜糧，剛準備下鍋，動作卻頓住了。
這雜糧裡摻著不少沙子和穀殼，拉嗓子不說，陸沉現在高燒昏迷，根本咽不下去。
她眼神一閃，再次利用空間的掩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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