巖壁下的篝火,日夜不息地燃燒著。 自從那天江穗用陸沉的法子成功抓到了魚和野兔,這片避風的深山岩洞,就成了陸家人絕地求生的大本營。
“嫂子!又上套了!這隻賊肥!” 風雪中,陸川扛著一隻灰毛野兔,興奮地一路狂奔回來。
十四歲的少年,這幾天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。 臉上雖然還是凍得青紫,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極其明亮的希望之光。
“好小子,去那邊剝皮,把肉處理乾淨!” 江穗正蹲在火堆旁,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,熟練地翻烤著幾條大肥魚。
整整五天了。 江穗和陸川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獵手,在這片被冰封的暗河與松林間瘋狂掃蕩。
找活水口鑿冰、下套兔索、甚至挖陷阱。 靠著陸沉在車廂裡傳授的老兵生存經驗,加上江穗那股不要命的狠勁,他們簡直把這片野豬嶺的後山給薅禿了。
“嫂子,咱們現在攢了多少肉了?” 陸川擦著臉上的黑灰,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,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滋滋冒油的肉塊。
江穗掂了掂手裡的燻兔腿,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。
“這幾天咱們抓了幾十條大肥魚,加上五隻野兔。”
“去了內臟烘乾水分,做成好帶的燻肉,60斤乾貨。”
江穗眉頭微蹙,語氣裡透著幾分精打細算的冷靜。 “看著挺多,但咱們一家五口人,還有個要養傷的病號。” “要去八百里外的黑風口,這點口糧,頂多只夠咱們對付一半的路程。”
聽到這話,陸川眼裡的興奮稍微退了些,捏緊了拳頭。
“那咱們就多留幾天!我明天再去遠點的地方挖幾個陷阱!”
“不許去深山!” 車廂裡,陸沉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他靠在車框上,深邃的目光透過窗欞,沉沉地落在江穗和陸川身上。
“大雪封山,活物本就少。你們這幾天在這附近掃蕩,血腥味早就散出去了。”
“再往深處走,萬一遇到成群的餓狼,或者下山找食的瞎瞎熊,你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江穗知道陸沉說得對,野外生存,貪心是大忌。 但她也深知,在流民遍地的官道上,沒有足夠的糧食,下場只有死。
“行,聽你的,不進深山。” 江穗走過去,將一塊烤得酥爛、特意挑了刺的魚腹肉遞給陸沉。
“但咱們還得在這個巖洞再死磕三天。趁著活水口的魚還沒徹底驚,我得多下幾個套子。”
江穗眼神精明且務實:“不把去黑風口的全部口糧攢齊,我這心裡不踏實。”
陸沉接過烤魚,看著女人那張被火光映紅、充滿野心和生機的臉頰。 他冷硬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縱容。
“好,依你。” 陸沉咬了一口魚肉,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,
“但你必須在我視線範圍內活動,不能離開巖洞半里地。”
趁著一家人分食烤肉的空檔,江穗起身走到巖洞角落的破木桶前。 木桶裡裝著一點河水,幾條只有指頭長短的小魚種正在裡面遊動。 旁邊,還蜷縮著一隻還沒睜開眼睛、瑟瑟發抖的小幼兔。
這是她今天上午巡視陷阱時,意外抓到的小崽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