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天色還未完全大亮，黑石堡的廚房裡就已經忙碌了起來。
江穗沒有急著做早飯，而是將昨晚挑揀出來的一小盆碎米和高粱面摻在一起，倒進了燒滾的大鐵鍋裡。
她拿著長柄木勺，站在灶臺前不停地順著一個方向攪動。
隨著柴火的旺盛，鍋裡的米湯漸漸變得黏稠發黃，散發出陣陣濃郁的糧食香氣。
“嫂子，你這一大早熬這麼稠的糊糊，是要貼餅子嗎？”
陸川打著哈欠走進廚房，聞著香味直咽口水。
“這可不是給人吃的。”江穗笑著拿木勺挑起一團黏稠得幾乎拉絲的糊糊，“這是用來給咱們的暖棚穿‘衣服’的漿糊。加了高粱面，粘性大，風吹日曬都不容易開膠。”
吃過早飯後，一家人全副武裝地來到了後院。
昨天搭好的巨型木製骨架，靜靜地矗立在溫泉邊。
江穗將買回來的桐油紙小心翼翼地展開。這紙張厚實，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，雖然透光性不如現代的塑膠薄膜，但在古代，已經是能買到的最好的保溫透光材料了。
“桐油紙精貴，怕刮怕蹭，大家糊的時候一定要小心。”
江穗指揮著分工，“陸百戶，你個子高，負責踩著木梯糊頂棚。川子和娘在下面糊四周的圍擋。我在下面給你們刷漿糊遞紙。”
“好。”
陸沉應了一聲，利落地脫下累贅的外襖。
他單手拎起那桶沉甸甸的漿糊，動作輕盈地攀上了木架。儘管右腿還在恢復期，但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極強，每一步都踩在最穩固的節點上，猶如履平地。
江穗在下面，用破布條紮成的刷子沾滿溫熱的漿糊，均勻地刷在橫樑和立柱上。
陸沉則在上面接過裁好的桐油紙，順著木架的紋理，一點點鋪平、壓實。
夫妻倆配合得極其默契。
為了防止關外的狂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江穗特意叮囑，每一張桐油紙的邊緣，都要留出兩指寬的重疊部分，死死地粘合在一起。
“這紙真結實，透著光亮，還擋風。”
陸母在下面和陸川一起糊著四周的木架，看著原本四面漏風的架子一點點被油紙封閉起來，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止不住。
從早上一直忙活到半下午，幾十丈長的桐油紙被用得乾乾淨淨。
最後一層縫隙被漿糊徹底封死。
為了應對關外夜晚極其嚴寒的氣溫，陸母還提前用幹稻草和藤蔓，編織了十幾張厚厚的乾草簾子。
陸沉爬上棚頂，將這些乾草簾子固定在頂棚和迎風的北面。
白天的時候可以捲起來讓陽光透進去，到了晚上放下來，就能像棉被一樣，牢牢鎖住棚子裡的熱氣。
“就差這最後一步了。”
陸沉從木架上躍下，走到預留的大門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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