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又是何等神乎其技、百步穿楊的絕頂射術?! 更讓人覺得膽寒的是,這個男人,竟然還是坐在車廂裡,僅靠上半身發力完成的!
那十幾個原本圍著馬車計程車兵,嚇得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。
他們手裡舉著的長矛,像是變成了燙手的烙鐵,“哐當哐當”掉落了一地。
所有人看著陸沉的眼神,已經從看一個廢人,變成了看一尊不可戰勝的煞神!
那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錢副百戶,此刻癱軟在雪地裡,雙腿間流出一灘黃水。 他竟然被這兇險的三箭,活生生給嚇尿了褲子!
陸沉面無表情,隨手將那把硬弓隨意地扔回了那個徹底傻眼的弓箭手懷裡。 他深邃的黑眸冷冷地掃過全場,最後冰冷地定格在錢副百戶身上。
“大靖軍律,第三卷第七條。” 陸沉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久經沙場的渾厚內力。 每一個字,都清晰地迴盪在呼嘯的風雪中,擲地有聲。
“傷殘退伍將士,其家產受軍法庇護!” 陸沉一字一句,猶如鋒利的刀刃,狠狠地刮在錢副百戶的臉上。
“強奪傷殘袍澤家產者,杖八十,刺配充軍!”
江穗配合地接話,她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。 直接飛起一腳,將錢副百戶剛才扔在地上的那串生鏽銅錢,精準地踢回了他的臉上。
“聽見了嗎?兩百文錢強買我們的戰馬?你這叫強奪家產!刺配充軍的罪名,你一個小小副百戶,擔得起嗎?!”
錢副百戶被銅錢砸了一臉,卻連躲都不敢躲。 他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,嘴唇發紫,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說不出來。
陸沉的目光,並沒有在這個跳樑小醜身上過多停留。 他緩緩抬起頭,那雙帶著滄桑與沉重威壓的黑眸,掃向了周圍那些拿著武器、不知所措的底層大頭兵。
“我陸沉,十三歲入鎮北軍,在這關外飲冰臥雪、死人堆裡爬了十幾年!” 陸沉的聲音透著一股悲涼的蒼勁,瞬間穿透了所有士兵的防線。
“我這條腿,是半個月前跟韃子血戰,為了掩護主力撤退時斷的!”
他憤怒地拍了一把車廂的木板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我為大靖流盡了血,如今帶著退役文書歸鄉種地。”
“卻要在自家軍營的門口,看著你們這些曾經的袍澤,搶我的馬,還要把我的妻妹賣進軍妓營?!”
“這!就是你們守衛的邊關?!這!就是你們對待退伍老兵的規矩嗎?!”
字字泣血,句句如刀! 這番硬核且充滿了血性的話語狠狠敲在所有圍觀者的心坎上。
尤其是城牆下那些負責站崗、巡邏的底層老兵。 他們中很多人身上都帶著猙獰的舊傷,常年在這苦寒之地拿命換那點微薄的軍餉。
聽到陸沉這番話,幾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 他們羞愧地低下了頭,有的死死咬緊了牙關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是啊! 今天這個錢副百戶,能肆無忌憚地搶奪一個正六品退伍百戶的家產。 那麼明天呢?
等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大頭兵殘了、老了、退伍了。
他們的微薄家產是不是也會被隨意地霸佔? 他們的老婆孩子,是不是也會被這種畜生兵痞隨意欺凌,當成豬狗一樣作踐?!
一股強烈、同仇敵愾的共鳴,在底層士兵的心中瘋狂蔓延!
“噹啷!” 不知是誰帶的頭,一個失去了一根手指的老兵,憤怒地將手裡的長矛重重地扔在了雪地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