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風雪奇蹟般地停了，關外難得露出了一個清冷的晴天。
江穗還在廚房裡煮著粗糧糊糊，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馬匹的響鼻聲。
她探出頭去，就看到陸沉正站在雪地裡。
男人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，外面罩著件半舊的羊皮襖。
他竟然沒有拄柺杖，步履雖然還有些沉重，但已經能穩穩地走動了。
陸沉單手牽著那匹老軍馬，另一隻手極其輕鬆地拉過沉重的木板車。
“咔噠”兩聲脆響，他動作麻利地將套繩掛好。
“你的腿能行嗎？要不今天還是讓小川趕車吧。”
江穗端著兩碗熱糊糊走出來，有些擔憂地看著他的右腿。
陸沉轉過身，大步走到她面前，接過她手裡的熱湯。
“骨頭已經長合了，只要不跟人拼命，趕個馬車算什麼。”
他低頭喝了一口熱糊糊，黑眸盯著江穗。
“再說了，帶媳婦去花錢這種事，怎麼能讓別人代勞。”
江穗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耳根發燙，趕緊扭頭去拿自己的厚棉襖。
吃過早飯，陸沉將一個燒得滾燙的炭盆塞進車廂裡。
他又在座位上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和破棉被，這才轉身看向江穗。
“坐好，別凍著。”
男人低聲叮囑了一句，隨後利落地翻身上了車轅。
“駕！”
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鞭響，老馬揚起蹄子，拉著馬車碾過厚厚的積雪，朝著黑風口集鎮駛去。
一路上，江穗靠在溫暖的車廂裡，挑開簾子看著前面男人寬厚的背影。
哪怕是災荒年間，因為有邊防軍駐紮，這裡的集市依然熱鬧非凡。
叫賣聲、馬嘶聲交織在一起，充滿了粗獷的市井氣息。
陸沉將馬車停在專門的看管處，交了兩個銅板的看車費。
他轉過身，自然地牽住了江穗的手。
“人多，跟緊我，別走散了。”
江穗乖乖地任由他牽著，兩人並肩走進了熙熙攘攘的集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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