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青山深處。
連日來的暴雪,將這片原始山林徹底封鎖。
地上的積雪極厚,一腳踩下去直沒大腿根,哪怕是常年混跡山林的老獵戶,在這個季節也絕不敢輕易踏足深山。
此時,四個全副武裝的男人,正沿著陡峭的山脊,在齊膝深的雪地裡艱難地跋涉著。
陸沉走在隊伍的最前面。身上只穿著一件方便活動的粗布短打,外面罩著一件抗風的夾襖。
男人手裡倒提著那把從不離身的軍中短刀,目光掃視著四周的每一棵樹幹、每一片雪窩,甚至連樹枝上積雪的斷層都不放過。
林正和趙大、趙二兄弟緊緊跟在後面。
三人雖然都在邊關當過幾年大頭兵,但此刻在這片深山密林裡,聽著自己“呼哧呼哧”的粗重喘息聲,手心裡依然不受控制地捏出了一把冷汗。
“陸兄弟,咱們這都在雪窩子裡轉悠快一個時辰了,連根豬毛都沒看見,那畜生會不會已經跑到深山裡頭去了?”
趙二是個急性子,一邊費力地把腿從雪坑裡拔出來,一邊壓低聲音問道。
“停。”
陸沉突然頓住腳步,果斷地抬起右手,握成了拳頭。
這是軍中通用的停止和隱蔽手勢。後面的三人神色一凜,立刻屏住呼吸,警惕地環顧四周。
陸沉沒有說話,他微微眯起深邃的黑眸,大步走到左側一棵粗壯的百年紅松樹下。
他蹲下身,用短刀的刀背輕輕挑開樹皮底部覆蓋的一層冰雪。
只見那原本粗糙的紅松樹皮,竟然被什麼龐然大物蹭得光滑,斑駁不堪。
最關鍵的是,在那離地將近三尺高的樹幹上,結結實實地黏附著一層混合著黑泥、松脂和黑色硬茬毛髮的凍結物。
陸沉脫下皮手套,用粗糙的指腹捻起一撮黑色的硬毛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這是一頭獨行的老倌豬(成年大公豬)。看這蹭樹的高度,這畜生站起來最起碼到了我的腰眼,體重絕對在三百五十斤往上。”
林正走上前,摸了摸樹幹上那凍結物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好傢伙!野豬最喜歡在泥水裡打滾,然後再去蹭松樹上的松油。這泥巴和松油一層層地糊在身上,在這大冬天凍得比鐵板還硬。這也就是俗話說的‘豬披泥甲’,普通的弓箭射上去直接就得彈開,刀砍上去估計都得捲刃。陸兄弟,這是個棘手的硬茬子啊!”
“再硬的甲,也有破綻。。”
陸沉看向了前方不足百丈遠的一處特殊地形。
那裡,兩座陡峭的石壁相互擠壓,形成了一道狹窄的山坳口,形狀就像是一個倒放的葫蘆。
裡面寬敞,但出口卻只能容納兩人並肩透過。
“在深山雪地裡,大型猛獸為了節省體力,絕對不會去走那些深淺不一的積雪坑,它們只會順著自己最熟悉的固定路線走。那道葫蘆口,就是這頭野豬平時去橡樹林覓食的必經之路,也是它遇到危險時,逃回深山老窩的唯一通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