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軍漢嚥著口水直勾勾地盯著江穗面前的那口大鍋。
“小娘子，你這鍋裡煮的到底是什麼好東西？”
江穗微微一笑，利落地伸手揭開木質鍋蓋。
紅豔豔的濃湯裡，一塊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被燉得軟爛晶瑩，隨著湯汁上下浮沉。
“軍爺，這是咱們家祖傳的秘製肉夾饃。”
江穗拿起鋒利的菜刀，用竹夾子夾起一塊還在滴著紅油汁水的肉塊。
放在案板上，篤篤篤幾下，剁得細碎。
然後她切開一個熱氣騰騰的白吉饃，將那浸滿紅油肉汁的碎肉，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您嚐嚐？這外皮烙得酥脆，裡面肉質軟爛，一口下去，滿嘴流油。”
那軍漢看直了眼，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給我來一個！多少錢？”
江穗指了指面前那塊招牌木板，聲音清亮：“八文錢一個。”
話音剛落。
那軍漢掏錢的手，瞬間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多少？八……八文錢？！”
他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。
“小娘子，你這是搶錢啊！”
“你這饃是用金子打的，還是那豬肉是龍肉做的？”
旁邊那幾個原本饞得眼睛發綠的苦力，聽見價格後，也是連連搖頭，滿臉肉痛地往後退。
“八文錢，這得裝幾大筐沙袋才能賺回來啊！”
“就是，八文錢夠咱們買八個雜麵窩頭了，省著點吃，能頂兩三天的口糧！”
“吃不起吃不起，這精貴東西，咱們這天生的苦命肚子可消受不了。”
幾個軍漢和苦力們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直冒油光的肉夾饃，狠狠嚥了口唾沫。
但最終，他們還是捂緊了腰包，轉身決絕地走了。
他們走到了隔壁喬大娘的攤位前。
一人從兜裡摳出一文錢，買了一個又幹又澀、黑不溜秋的雜麵窩頭。
就著自己水囊裡冰冷的涼水，大口大口、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，一上午的時間飛快溜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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