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帶著幾捆乾燥的松木柴，也一併拉了過來。
“就在這兒起鍋。”江穗指了指土坡下那塊稍微平整些的空地。
陸沉一言不發，動作麻利地搬來幾塊大石頭。
他身手利落，轉眼間就迅速壘起了一個簡易卻堅固的防風土灶。
鐵鍋架上，乾柴點燃。
微弱的火苗在倒春寒的冷風中跳躍，隨著陸沉添柴，很快就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旺火。
江穗解開麻袋的粗繩，抓起一大瓢摻著麥麩子的陳年高粱面。
她毫不猶豫地將滿滿一瓢粗糧，直接倒進了滾水裡。
沒有絲毫的吝嗇，一瓢接著一瓢。
隨著粗糧大量下鍋，原本清澈的沸水瞬間變得渾濁黏稠起來。
江穗拿著一把長柄木勺，站在大鐵鍋旁。
她用力地在鍋底攪動著，防止那黏稠的雜糧麵糊了鍋底。
不過半炷香的功夫。
一股濃郁的、屬於糧食特有的醇厚香氣，伴隨著滾燙的白霧。
在空氣中轟然炸開。
那絕對不是那種清湯寡水、能照出人影的稀米湯。
鍋裡熬出來的，是一鍋濃粥。
濃稠到了什麼地步？
江穗將手裡的木勺猛地往鍋中央一插。
那把沉甸甸的木勺，竟然穩穩地立在了黏稠的粥裡，紋絲不動！
“糧食！是糧食的味道！”
“有人在熬粥！好稠的粥啊！我聞到粗麵的香味了！”
上百雙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，瞬間爆發出兇光。
長久的飢餓徹底摧毀了他們僅存的理智和體面。
百十來個流民猶如決堤的洪水，瘋狂地朝著江穗的大鐵鍋湧了過來。
他們互相推搡，跌倒了就手腳並用地在骯髒的泥水裡往前爬。
“給我吃一口！求求你給我吃一口！”
“我都三天沒吃飯了！我要喝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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