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如遭雷擊。他死死咬著嘴唇，眼眶通紅，猛地轉過身，像一頭絕望的小獸般衝進了夜色中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陸川幾乎瘋了。
他揹著破竹筐，沒日沒夜地在黑風口附近的山頭、荒溝裡到處轉悠。
可是倒春寒的威力還在，地皮上只冒出了一點點可憐的草尖尖。他把手指都刨出了血，扒回來的那點野草，扔進兔棚裡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。
時間飛逝。
眼看著三天期限只剩下最後半個時辰，兔棚裡那些原本狂躁的兔子，已經被餓得奄奄一息，連啃木頭的力氣都沒有了，全都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。
黑風口集市的街角。
陸川走投無路地蹲在牆根下，痛苦地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。
難道自己傾注了那麼多心血養出來的寶貝兔子，今天真的只能變成鍋裡的一鍋肉湯了嗎？
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，不知不覺間，遊蕩到了自家“穗歲小吃”的後巷。
正巧，店裡僱來幫忙的喬大娘，正吃力地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大木桶從後廚走出來，準備往巷子盡頭的泔水溝裡倒東西。
“喬大娘，這桶裡裝的是啥？”陸川無精打采地湊了過去，往桶裡看了一眼。
只見兩個大木桶裡，裝滿了白花花、溼漉漉的碎渣子，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生豆腥味。
“哎喲，是川哥兒啊。”喬大娘放下木桶，擦了擦汗，隨口答道，“這是店裡每天磨豆腐、用細棉布濾出來的生豆渣。”
“這玩意兒太糙了，拉嗓子，人根本咽不下去。每天都能攢下好幾大桶，放在後院又佔地方又容易發酸，倒了雖然怪可惜的，但也沒別的法子。”
喬大娘說著，嘆了口氣，作勢就要把木桶往溝裡傾倒。
“等等！”
喬大娘那句“人咽不下去”，就像是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，轟然劈中了陸川的腦海！
陸川渾身猛地一震，眼睛瞬間亮得嚇人。
人不能吃，畜生呢？！
兔子不就是吃素的嗎？！
既然黃豆能磨出那麼營養好吃的豆腐，那剩下的這些豆渣，不也全是精華嗎？！
在喬大娘震驚的目光中，陸川衝到木桶前。
他毫不嫌棄地伸出髒兮兮的手，猛地抓起一把溼漉漉、帶著濃烈生豆腥味的生豆渣，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嘴裡！
“呸呸……好粗！”
陸川強忍著粗糙拉嗓子的口感，用力嚼了兩下。
雖然難吃得要命，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這豆渣裡充滿了飽腹感和豆子的營養！
這就是糧食啊！這就是活命的口糧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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