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門板還沒卸齊，外頭已經有客人沿牆根站成一排，到了午時，前堂後廚沒一處閒得住。
五十份麵食雷打不動，日日供不應求。那五份螺螄粉也推出了，成了鎮上最讓人又愛又怕的稀罕物，每日一露面，總有人問：“那臭香臭香的粉，還能不能買上一碗？”
買不到的下回便來得更早。
這日打烊後，蘇圓把幾日的賬攤在櫃檯上。
她銅板和碎銀清點完，輕聲道：“奶奶，這兩日淨利加起來，有十二兩多了。”
蘇老太太點了點頭：“咱們家一天也能掙六兩多，只是越這樣越要穩，不能因為生意好，就亂加量、亂提價。”
蘇圓點點頭：“是這樣的。”
她把賬本合上：“算算日子，大哥也快放假回來了。他走那會兒，咱們還在碼頭擺攤呢，如今鋪子都開起來了，他要是回來，怕是一下子找不著門。”
蘇老太太聽蘇圓這麼一說：“可不是，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，倒把你大哥給忘到腦後了。算著日子，他這兩日也該放月假了。”
“明兒我讓你爹去書院門口等著，給他送兩樣鋪子裡的吃食。再跟他說，別往碼頭跑了，直接到正街東頭，看見百味蘇記的匾就是咱們家。”
蘇圓點頭：“那明早多留點滷味，再放兩塊千層酥。面不能放，他回來再煮。”
蘇老太太道：“就照你說的。”
——
次日中午，蘇滿倉把幾包吃食用乾淨油紙重新包過，又拿竹籃裝好，上頭蓋了塊布。
他從後廚出來，拎起柳氏早灌好的水囊，摸了摸，檸檬水還是涼絲絲的，跟蘇圓和蘇老太太說了一聲，便出了鋪子。
書院門口很安靜，老僕認出他，笑著打了個招呼。
蘇滿倉忙把竹籃往前提了提，說：“我給我家文彬送點吃食。”
老僕“哦”了一聲，轉身去喚人。
沒多會兒，蘇文彬便從門內走出來。看見蘇滿倉，他步子快了些：“爹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蘇滿倉把手裡的竹籃遞過去，又把水囊掛在他肩上，憨笑著說：“你奶奶和阿圓讓我來的，別去碼頭了，咱們家如今在正街東頭開了鋪子，叫百味蘇記。你下回直接往那走。”
蘇文彬眼睛微微睜大，看著竹籃裡鼓鼓的油紙包，又看看父親，問道：“開鋪子了？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蘇滿倉道：“就前幾日。生意好得很，家裡人都忙得腳不沾地，就我抽空來給你送點吃的。這裡頭有滷味和千層酥，檸檬水是阿圓讓帶的。”
蘇文彬點點頭，開啟水囊抿了一口。
檸檬水的酸甜漫過舌尖，他讀書這陣子，家裡竟又往前走了一大截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更該用功些，才能配得上這份把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的勁頭。
他收好水囊，對蘇滿倉說：“爹，我明天就放假了。”
蘇滿倉拍拍他肩膀：“好，不急。”
蘇滿倉又叮囑了幾句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