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圍坐下來，蘇老太太拿起筷子，看了看桌上那盤滷味，又看了看桌邊這一圈勞作了一天的兒孫們，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心疼變成了坦然。
她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滷排骨，中氣十足地宣佈：“都動筷子吧，吃飽了明天好乾活。”
蘇滿倉夾了滷雞爪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雞爪滷水浸成了均勻的醬色，他試探性地咬了一口，好吃，太好吃了，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。
蘇文松夾了一片筍：“這個筍比吃過的肉還好吃。”
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吃完了這頓飯，裝滷味的盤子空的最早，連盤底的滷汁都被他們拿雜糧飯擦得乾乾淨淨。
第二日天還沒亮，蘇家人推著板車到了碼頭東邊的拐角。
今天來得比前兩天更早，那個青磚牆前面的老位置空蕩蕩的，沒人佔。
蘇滿囤把板車往牆根下一停，其餘人開始卸貨。
來福一路小跑著從街那頭過來，跑到攤子前面：“小娘子，可算等著你們了！我家老爺說了，今天一定要買到，讓我天不亮就來排隊。五張槐花煎餅，五張榆錢軟餅，一樣一半，老爺要帶回縣裡給夫人和少爺都嚐嚐。”
蘇圓笑著點了點頭，開始做煎餅。
來福站在攤子前面等著，很快就被矮桌上那個蓋著白粗布的木桶吸引了。
那桶口蓋得嚴嚴實實，卻蓋不住那股從布縫裡鑽出來的濃香。
他使勁吸了吸鼻子，脖子不自覺地往前伸了伸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木桶。
“小娘子，這桶裡是什麼？怎麼聞著這麼香？”來福指著木桶問。
蘇圓正把煎餅翻面，聽見他問，抬頭看了一眼：“哦，那是我們新做的滷味，今天頭一天賣。有滷豬蹄、滷排骨、滷雞爪，還有滷筍和滷蛋。”
來福一聽這幾個名字，滷豬蹄？滷排骨？滷雞爪？後面兩樣他沒怎麼吃過，但豬蹄是什麼東西他是知道的，一般人家買回去燉湯都嫌費柴火。
他忍不住又往前湊了一步：“能不能……掀開讓我瞅一眼？”
蘇圓把木桶上蓋的白粗布掀開一角，桶裡的滷湯濃稠油亮。
來福使勁嚥了口唾沫，舔了舔嘴唇，老爺給了銀子讓他買煎餅，煎餅是老爺點名要的，少一張都不行。
可這滷味……聞著這麼香，看著這麼饞人，要是錯過了，回去肯定後悔得睡不著覺。
他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小荷包，裡面裝著他的月錢。
“小娘子，這滷味怎麼賣？”他伸手指了指桶裡那幾樣東西。
“滷豬蹄一份十五文；滷排骨一份二十文；滷雞爪一份八文，一份三隻；滷筍三文一份，滷雞蛋兩文一個。”
來福臉色變了好幾變。
不便宜，豬蹄一份十五文，排骨二十文，但這香味讓他實在是饞，他咬了咬嘴唇，終於下定了決心，從荷包裡數出一把銅錢：“給我來一份滷排骨，一份滷筍，再……再來一份滷雞爪！”
蘇圓利落地應了一聲，柳氏把煎好的十張煎餅用油紙包好遞給來福。
蘇圓從木桶裡撈出排骨剁塊、雞爪切半、滷筍切片，遞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