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太太眼睛亮了一下，對啊，他們這可是神仙都眷顧的：“牛奶的事她們是琢磨不出來，可滷味呢？滷味的香味那麼霸道，隔著半條街都聞得到，她們要是來問滷味的方子怎麼辦？”
蘇圓笑得更燦爛了：“奶奶，這更不可能了，別說她們了，就是鎮上最大的飯館，也未必能湊齊這幾樣香料。”
蘇老太太聽到這裡，心裡那個疙瘩徹底解開了。
她伸手在蘇圓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，嘴裡笑罵了一句：“你個小機靈鬼，剛才跟她們說什麼多試幾次就會了，聽著大方得很，我還當你真傻呢。”
蘇圓捂著頭笑得更歡了：“奶奶，其實她們剛進門的時候，我心裡是有點窩火的。槐花榆錢是山上長的沒錯，可山上長了幾十年了，以前誰去摘過？誰覺得那些東西能吃？”
“說什麼山是共有的，這理直氣壯的樣子，真是不要臉。好像咱們辛苦想出來的東西，平白無故就該分他們一份。”
蘇老太太狠狠贊同了：“說得好！真是不要臉！”
她壓低聲音繼續道，“那個牛花花，嫁到咱們村十幾年了，跟誰家借東西還過？楊黃鶯更不是個善茬，背地裡淨幹些佔便宜的事。她們倆湊一塊，能安什麼好心？”
祖孫倆又說了好一會兒話，趙氏他們也回來了。
趙氏把肩上竹籃擱在井臺上，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接過蘇圓遞來的水碗一口氣喝了半碗，緩過氣來便迫不及待地開口：“阿圓，我們剛才在山上摘槐花，你猜我們碰見誰了？牛花花和楊黃鶯！她們倆也在那兒摘槐花，她們家又沒人會做吃食，摘那麼多槐花幹什麼？餵豬啊？”
柳氏跟在後面進了院子，把裝滿榆錢的籃子放好，臉上也帶著幾分困惑。
蘇圓等她們都坐定了，才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
趙氏聽完，嗓門都大了幾分：“她們怎麼好意思！真看咱們掙錢眼紅了，呸！就她們那點手藝，還想做槐花煎餅？”
蘇文樺聽了這話：“大伯孃說得對！讓她們折騰去，肯定做不出來！”
蘇文柏也附和著：“對啊，她們就算把山上的槐花全摘光了，也做不出我們阿圓那個味道！”
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忙開了。
蘇圓教柳氏和趙氏調麵糊，兩人用牛奶調，還是忍不住讚歎，神仙給的這什麼牛奶，太好用了。
把明天要用的麵糊調好，蓋上溼布放在陰涼處醒著。
蘇圓又把老滷端上灶臺，加了新料和水，小火慢慢咕嘟著，院子裡漸漸飄滿了滷香。
晚飯的時候，蘇圓切了一盤滷味端上桌，澆上一小勺濃稠的滷汁，油亮亮的醬色在白瓷盤裡格外誘人。
蘇文樺感慨道：“這味道真是絕了，天天吃都不會膩。”
第二日天還沒亮，蘇家人照常推著板車到了碼頭東邊。
天色漸漸亮起來，街上的行人也多了。蘇家攤子前面很快排起了長隊。
槐花煎餅和榆錢軟餅照例是賣得最快的，不到一個時辰就見了底。
蘇文樺把最後一張煎餅遞給一個老太太，轉身朝隊伍後面喊道“煎餅賣完了”。
隊伍裡又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惋惜聲。
滷味桶倒是還剩不少。
蘇圓掀開桶蓋拿筷子攪了攪，香味飄出去老遠，引得好幾個在隔壁攤子買菜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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