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樺從凳子上跳起來，躥到蘇文彬跟前，捶了他肩膀一下：“大哥，你回去唸書，往後考個秀才，我們就是秀才的弟弟了！那牛花花和楊黃鶯還敢欺負咱家？村長見了咱家都得客客氣氣的！”
蘇文柏也跟著湊熱鬧，嘿嘿笑道：“對，到時候二哥考了功名，阿圓開大飯館，咱們蘇家就是清河鎮最風光的！”
蘇文松也點了點頭：“文彬，你去讀書，家裡的粗活有我們。你放心念，不用惦記家裡。”
蘇老太太等大家都說完了，才轉過頭，目光落在蘇文彬身上，語氣放得輕了些：“文彬，你自己怎麼想？”
蘇文彬聽到蘇老太太問他，抬起頭來。
全家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，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目光一一掃過家裡人。
蘇圓正朝他微笑，那眼神里的鼓勵和篤定，讓他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了。
他站起來，聲音堅定：“奶奶，爹，娘，大伯，大伯孃，我願意回去唸書。”
不說功名，如果他只是考上秀才，家裡就不用繳糧稅了，往後在村裡鎮上也多幾分體面。
他說完朝蘇圓微微頷首，目光裡帶著感激，是這丫頭，用廚藝撐起了整個家。
蘇老太太看著面前這個身板挺得筆直的孫子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她的聲音中氣十足：“好！那就這麼說定了。明兒個擺完攤，咱們就去書院找山長！”
說完事，蘇家人都回自己屋裡休息了。
蘇滿倉躺在炕上翻了好幾個身，把柳氏剛疊好的被子蹬得亂七八糟，又翻了個身面朝房梁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一點睡意都沒有。
“你再不睡，天都要亮了。”柳氏躺在他旁邊，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得也睡不著，無奈地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蘇滿倉總算消停了一瞬，可沒過片刻又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我這不是太開心了嘛。”他側過身來面朝柳氏，“秀蓮，你說，當年要是咱再咬咬牙，再省一省，是不是就能讓文彬多讀幾年書了？這孩子從小就聰明，先生說他過目不忘，別的孩子念十遍還磕磕巴巴的，他念三遍就背得滾瓜爛熟，可咱家窮，供不起，硬是讓他退了學。”
他的聲音越說越低。
柳氏沉默了一會兒，伸手覆在他粗糙的手背上，輕輕拍了拍：“都過去了。那時候咱們全家誰不心疼？可那時候是真沒辦法，不是你不肯供。現在文彬能回書院了，往後會越來越好。你呀，別老揪著過去的事不放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高興。”蘇滿倉翻了個身仰面躺平，嘴角翹得老高，“阿圓這丫頭，真是咱們家的福星。你說咱倆這輩子幹了什麼好事，能攤上這麼個閨女？又會做飯又會掙錢。”
柳氏微微一笑，輕聲說道：“睡吧，明天還要擺攤呢。文彬唸書的事有娘操持，用不著你半夜翻來覆去地瞎琢磨。”
“嗯。”蘇滿倉應了一聲，閉上眼睛。
蘇圓回到自己的小屋，落了門閂，將懷裡沉甸甸的錢袋放在枕頭邊上。
她在床沿上坐了片刻，深吸一口氣，閉眼凝神，身體微微一輕，再睜開眼時已經站在公寓的客廳裡。
點開懸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螢幕，將今天奶奶給的兩成銀子充值進去，右上角的餘額顯示著數字：5.11。
她點了個廚房儲物櫃的圖示，螢幕上破天荒地沒有彈出“餘額不足”的提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