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樺笑了笑，一臉神往地說：“不過說真的，那牛車坐著就是不一樣。人往上一坐，晃晃悠悠的，又不用自己走路。等咱們家以後掙了錢，也買輛自己的車，天天坐。”
蘇文柏聞言回頭笑他：“咱們家不是有板車嗎？那也是車，還是天天用著的。”
蘇文樺拿肩膀撞了他一下：“那能一樣嗎？板車是推貨用的，上面不是鐵板就是滷桶，誰坐上去？牛車才是坐人的，鋪著乾草，墊得軟乎乎的。”
他說著還指了指蘇滿倉，“你問我爹，今天坐得舒不舒服。”
蘇滿倉回了一句：“一路上都有人問東問西，累嘴。”
蘇文柏“噗”地笑出來：“那下回還是走路吧，清靜。”
很快攤位前的人陸續聚攏，排出了一條長隊，新一天的生意又熱熱鬧鬧地開了張。
——
到了晚上，一家人忙完活計，吃過晚飯，蘇老太太讓蘇文樺把院門落了栓，又讓蘇文松把前後門都看了一遍，才把所有人叫進堂屋。
蘇老太太在主位上坐下來，也不繞彎子：“王老三家的事，今晚得說明白。他們那點心思，瞞得了別人，可瞞不了我。前幾日王氏提著雞蛋上門，眼睛直往咱們灶房瞟。劉氏今兒下午還和我說，王老三更是在村裡跟人打聽咱們的滷料，這種人不給他點教訓，早晚要出么蛾子。”
蘇滿囤點頭道：“娘說得對。他們上次賠了銀子，心裡一直記恨著，這家人不除根，以後咱們在村裡都沒個安生。”
趙氏氣哼哼道：“就是！上次光讓他們賠了醫藥錢，王丫推阿圓下水，差點要了命，這事哪能就這麼算了？村裡人還說咱們大度，我呸，我是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柳氏坐在蘇圓身邊，拉著蘇圓的手：“阿圓受的苦，不能白受。這回他們若敢伸手，就讓全村人都看看，到底是誰在使壞。”
蘇圓等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完，才開口：“今天爹在牛車上說明天要去縣裡買滷料，這訊息用不了一天，全村人就都該知道了，這話傳到有心人耳朵裡，他們自然會動心思。依王老三那一家子的性子，要麼去鎮上打聽咱們到底買了什麼，要麼就趁家裡人少，摸進來偷咱們用過的料包去問裡面有什麼。”
“爹，你明天就做夠樣子，去縣裡買幾樣香料裡能用到的，香葉、桂皮、花椒，就買這幾樣，他們若真去鋪子裡打聽，只會更信咱們的料是買的。”
單靠這三樣做不出來滷料，她空間裡的滷料，還有陳皮、白芷、姜、甘草等等。
這三樣不過是做做樣子。
蘇滿倉鄭重地“嗯”了一聲，說：“行，我明兒一早就走，去縣裡轉一圈，把香葉、桂皮、花椒這幾樣買一點回來，回來的時候我走村裡人多的地方，讓他們看見我從外頭回來，手上提著東西。”
蘇滿囤也點頭：“等你買回來，咱們就都打起精神來，不怕他們不來，就怕他們來了不現形。”
蘇圓點點頭，是這樣。
蘇老太太語氣穩穩道：“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慌。明天該出攤出攤，就跟平常一樣。咱們不先害人，但真要有人不長眼摸進來，那就別怪咱們把舊賬新賬一塊算。”
一家人齊聲應下。
這一夜，有人睡得淺，有人壓根沒怎麼睡。
王老三家。
昏暗的油燈下，王氏手裡拿著件舊衣裳，縫了兩針，又心不在焉地放下來，抬頭看了看旁邊的王老三，小聲道：“當家的，你說他們家明天真要去縣裡買那什麼料？”
王老三聞言嗤了一聲：“那還能有假？蘇滿倉當著滿牛車的人說的，明兒要去縣裡買滷料。我今天碰見老李頭，他也跟我說了。”
王氏抿了抿嘴，往王老三跟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那、那我明天真跟著他？縣城那麼遠，我這一來回得走斷腿不說，萬一他買那幾樣料貴得很，咱家哪來的銀子？上回賠給蘇家那一兩二錢，已經掏得差不多了，家裡那點銅板還得留著買糧……”
她越說聲越小，眼神往王老三臉上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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