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人心裡都滿意了八九分,但都沒在臉上顯出太多。
蘇老太太走到前廳當中,四下看了一遍,轉頭問牙人:“這鋪子,你方才說,租多少?”
牙人回道:“嬸子,不瞞您說,這間是帶後頭院子的,寬敞又能住人,又有水井,比之前那兩間都要強出許多。陳掌櫃原本掛的是一兩一月,您若誠心要,我替您去說,年付興許能壓到每月九百文。”他說完又補一句,“這價在正街這一片真不算高了,您也看了,正街中間那個小鋪,都要一兩。”
蘇老太太沒立即應聲。
她拄著柺杖走到後院門口,又朝那兩間可住人的小房望了一眼。
蘇圓覺得眼下最適合蘇家的,堂屋和臥房都有,灶房寬綽,水井後門一應俱全,院子也大。
“陳掌櫃那邊,你什麼時候能問個準數?”蘇圓開口,“我們明日能定。若年付能壓到十兩,我們便不看了。”
牙人一聽這數,下意識地“哎喲”一聲,臉上露出幾分為難:“小娘子,十兩是不是太狠了些?這鋪子帶院子帶水井,後頭還有兩間能住人的屋,若只按十兩一年,折下來一月才八百文。陳掌櫃就是再厚道,也未必肯。”
他說著朝蘇老太太看了一眼,“嬸子,要不咱們再鬆一鬆?十兩再加五百文,我保證跟陳掌櫃磨下來。”
蘇圓沒有馬上接話,笑了笑:“就十兩,有勞先生先去問問陳掌櫃。這鋪子確實不錯,可也不是全無毛病,我們接過來,自己少不得還要搭進去不少修整的銀子。您若能談下來,我們明日便籤契。若談不下來,咱們再商量。”
牙人聽了,知道這小姑娘不好糊弄,也不再勸,只點頭道:“成,我去陳掌櫃家問問。”
說著他又朝蘇家人拱了拱手,“那諸位等我回話,最遲明早。”
蘇老太太道了聲“有勞”,牙人匆匆去了。
一家人往回走,拐進了豆腐攤,將攤子上剩下的豆腐乾和豆腐皮都買了。
並且和老闆娘也說好了,像肉鋪一樣,每天都給他們留一些。
等回家的時候,板車又是滿滿當當。
第二日剛擺好攤,蘇文樺吆喝開了:“各位叔伯嬸孃,今日新上——滷豆乾、滷豆腐皮,又香又入味,下飯夾餅都好吃。數量不多,想嚐鮮的趕早——”
他這一嗓子還沒落,排在前頭的幾個老顧客就笑了起來。
有人道:“蘇家又出好東西了,我得先來一份。”
另一人道:“頭一回吃他們家的雞爪,我還嫌沒肉,結果現在三天不吃就想得慌。蘇家出的東西,不用問,閉眼買就成。”
後面一個也忙不迭地說:“我昨天來晚了,啥也沒買到,今天這豆乾我可得買一份。我娘就愛吃豆腐,這她肯定喜歡。”
蘇圓把滷豆乾夾出來,切成小塊,豆腐皮卷擺在旁邊,澆上半勺滷汁,油亮的汁水慢慢洇進豆乾裡,看著就入味。
不少人本只買煎餅或滷肉,瞧見新樣又聞著味,又加了一份素滷。
不到午時,幾桶滷味和素滷又見了底。
蘇圓看著空蕩蕩的桶,輕輕舒了口氣,心裡那點對鋪子的期待又篤定了許多。
攤子收了一半,就聽見街對面有人連聲喊著“好訊息,好訊息”。
蘇家人抬頭一看,是昨天領他們看鋪子的牙人正從對面走過來,臉上笑成了一朵花,老遠就朝他們揮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