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，等你腿好了，鯉寶什麼都告訴你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顧戰淵沒有再追問，只抬手護住女兒的後腦。
“好，爹等著。”
鯉寶從他肩窩裡抬起臉，鼻尖蹭得發紅：“那現在先治大哥。”
顧長風正要收起桌上的盟書，聽見這話，動作停了。
“治我？”
“嗯。”鯉寶跑過去，抱住他的右臂，“這隻手，鯉寶要把它叫醒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
顧長風的右臂垂在身側，隔著衣料也能看出比左臂細了一圈。三年前那一錘砸碎肩胛與上臂骨，軍醫剖開血肉取出碎骨，太醫輪番診過，留下的都是同一句話。
此臂已廢。
顧長風早已習慣單手穿衣、持刀、上馬，也習慣旁人避開他的右側。可妹妹的小手正貼著那條毫無知覺的手臂，掌心暖熱。
“大哥不疼。”他蹲下來，“留著藥給爹和二弟。”
“爹的腿要慢慢治，二哥的眼睛也要慢慢治。”鯉寶用力搖頭，“大哥的手現在就能治。”
陸通從門外跨進來，手裡還拎著給狼胥傷兵用過的藥箱。
“誰說能治？”
鯉寶轉頭：“鯉寶說的。”
陸通把藥箱往桌上一放，捋著鬍子走到顧長風身前，捏了捏他的肩頭，又沿著舊傷一路按到手腕。
“骨頭缺損，筋脈斷絕，肌肉枯萎。老夫能用針護住殘餘經絡，想讓五指再動，得重新接起筋脈，還得讓缺掉的骨頭長回來。”
“能長。”
“拿什麼長？”
鯉寶從小兜裡掏出一隻白瓷瓶，又拿出兩塊巴掌長的黑色膏藥。
陸通伸手去接，鯉寶卻縮了回去。
“不能開啟看。”
“不給看，老夫怎麼用？”
“藥酒塗在肩膀上，膏藥貼住舊傷。陸爺爺扎針，把藥力引進去。”
陸通盯著瓷瓶：“什麼藥酒？”
“祖傳的。”
“顧家的祖傳藥方，侯爺怎會不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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