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歪了！”
“第七層東邊那塊。”
“……就歪了一點點。”
“一點點放大十層就是一拳。一拳寬的縫，冬天的風灌進來夠凍死人。”
顧長霆閉嘴了。
第四天黃昏，六間泥磚屋的牆體全部完工。
頂棚用的是車板加鹼土覆蓋，跟地窩子一個路子。但面積大了三倍，能站直了走路。
鯉寶繞著屋子轉了一圈，小手在牆面上拍了拍。
硬。實。不透風。
“祖母住這間。”她指著最中間那間，“朝南，光最好。”
又指旁邊的：“爹住這邊。大哥二哥三哥一間。劉嬤嬤趙嬤嬤和鯉寶一間。”
“林忠呢？”顧長霆問。
“林忠和陸叔叔住那頭。”
“還剩兩間。”
鯉寶掃了一眼隊伍裡那些跟著顧家走到枯骨灘的災民。二十來號人，蹲在外圍，眼巴巴地看著這排新屋。
“傷病的住一間，婦孺住一間。”她說。
“那二叔他們呢？”林忠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
鯉寶眨了眨眼，偏頭看了一眼遠處。
二房三口人縮在一棵半死不活的灌木底下，拿破布搭了個棚子，風一吹就歪，王氏正在裡面罵天罵地。
“他們不是嫌大房連累的嗎？”鯉寶的聲音奶乎乎的，但意思不奶，“自己蓋。”
沒人反駁。
二房這一路乾的好事，誰都記著。栽贓、鋸輪軸、蹭水蹭藥還罵人。沒把他們轟走已經是看在同姓的份上了。
訊息傳到二房那邊，王氏尖著嗓子罵了半柱香。
“沒良心的東西！一家子骨肉，有屋子不讓住，老天爺看著呢！”
顧戰平拽了她兩把，沒拽住。
最後是顧錦瑤低聲說了句：“娘，別喊了。你忘了三堂兄腰上那把刀了？”
王氏的聲音卡了一下。
然後消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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