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座紅磚砌成的高溫鍛爐剛剛封頂。顧城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乾的熱氣。
正午的太陽有些刺眼。
陸青站在高高的土牆垛口上，眼睛忽然眯了起來。
南邊。灰白色的鹼土線上，出現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黑點。
不是車隊，不是騎兵。
是一群人。像遊魂一樣拖著步子在走。
“戒備！”陸青猛地抬手。
下面巡邏隊的八個漢子立刻抽出腰間的精鋼短刀，堵在了營地門口。
距離越來越近。風把那些人的味道送了過來。
一股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酸腐味。
人群大概有三十來個，衣服爛得分辨不出顏色。他們沒有普通災民那種看到食物的瘋狂，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領頭的一個漢子剛走到土牆外十步的地方，雙膝一軟，“撲通”跪倒在地。
他張開嘴，沒發出求救聲，而是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。
血液落在白色的鹼殼上，冒出刺鼻的腥臭味。
漢子倒在地上，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他露出的手腕和脖頸上，佈滿了銅錢大小的黑紫斑塊，潰爛流膿。
土牆上的陸青臉色驟變。
“關城門！退後！所有人退後！”他聲嘶力竭地大吼。
泥磚屋裡的陸通聽見動靜，拎著藥箱衝了出來。
老神醫輕功了得，幾步翻過矮牆，落在那具死屍旁邊。他沒管陸青的阻攔，撕下一塊布矇住口鼻，伸手搭上那人的頸動脈。
沒有脈搏。
他又翻開那人的眼皮看了一眼，接著用指甲刮下一點潰爛處的黑膿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老頭子的手狠狠一抖，藥箱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瘋了一樣倒退了好幾步，轉頭衝著門內的顧城人大喊。
“瘟疫！是黑煞瘟！”
整個營地瞬間炸了鍋。
流民們嚇得四散奔逃，拼命往自己屋裡躲。連巡邏隊的漢子都下意識地倒退了三步，面無人色。
在這個時代，瘟疫就是死神的代名詞。一旦染上，十室九空，連城都要放火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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