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攤檔口,人牙販子拾掇收市。
趙簕將契約揣懷裡,籠子開啟,他將裡面的女人抱了出來。
太瘦太輕了。
身上真燙。
趙簕皺了皺眉,不知道能不能將她救活。
趕在天黑禁城前,趙簕出了城。
他沒有租牛車馬車,因為他身上只有三文錢了。
若還有錢,也不會等到今日,昨天就將懷裡的女人買下,也不會黃昏時離城,會留在城裡找醫館先給她治好。
這一兩半,是他找遍了關係才借到的。
只因他名聲實在不好,又沒有存錢的習慣,從來都是有錢花盡才回家。
不過趙簕天生力氣大,膽子也大,抱著李玉葒走二十多里路也撐得住。
一路往桃花村走,天黑下來星月掛在天上光耀,不是月圓之夜,蒼穹上烏雲積厚,沒燈照明,趙簕怕摔了懷裡的人,走的很慢。
夜裡風大,吹動山路的高樹雜草婆娑搖曳,發出沙沙擺動聲,若是膽小的人,行走在山間,肯定會草木皆兵,內心惶惶。
不知隱匿在叢林何處的鳥,時不時鳴叫一聲,在空曠寂寥的黑夜,顯得淒厲如邪。
一切翠綠都被黑暗浸染,不知名的蟲子聲,此起彼伏,一路上並不安靜。
趙簕偶爾低頭檢視李玉葒的情況,藉著薄弱的月光之亮,李玉葒孱弱病態的臉一覽無餘,她雙眼閉著,細眉因難受微微蹙皺,偶爾嘴裡輕輕的哼一聲,卻一直沒有睜眼醒來。
快入秋了,夜裡的風也厲害起來,怕她冷,趙簕早已經將上衣脫下裹在她身上。
沒有停留休息,趙簕腳步穩當的朝桃花村走,二十里路,趙簕在後半夜才抵達家。
此時家家戶戶早已經關門滅燈睡熟了,一路進村到家,只有幾隻看門狗吠叫幾聲而已,動靜很大,但認清是誰後,狗子都不叫了,很快就熄了音。
趙簕的家在村子最後頭的一片,卻也不偏僻,附近亂七八糟的砌起了許多房子,都是最近朝廷安置下來的流民建造的。
趙簕從前也是流民,他建造的房子比別家也好不到哪裡去,以前只求一個能睡之所,如何簡陋也不在意,只有一間臥房和一間小廚房。
家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,房門都沒上鎖,他用腳踢開搖搖欲墜的門,‘吱呀’一聲,腐朽的木門打開了。
屋裡有一張床和一個木箱子,靠床頭旁,還有一個木櫃子,櫃面上雜亂的擺放了許多東西,連沒洗的碗筷都有。
趙簕小心的將李玉葒放到床上,找出一根蠟燭放櫃子上點燃,又罩上燈罩,屋子登時亮堂起來。
他翻出木箱子裡的被子給她蓋上。
馬不停蹄的,他又去廚房燒水。
廚房裡有兩口鍋,一口做飯,一口避油燒水洗澡的。
沒有獨立的柴房,燒火的柴都堆放在灶口靠牆處,隨手就能拿起塞進灶裡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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