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開始被牽著,從磚石階梯上走下來。
李玉葒側身伸腦袋去看,她所在之處,離那處磚石階梯有二百多米遠了,有點不太看得清,眯了眯眼,還是看不太清。
那牛是一頭水牛,皮黑灰色,兩隻大牛角向後彎,四腿健碩,身軀龐大,尾巴上,紮了一根紅帶子。
村裡鬥牛,每人收錢,二千多號人,有四十多兩。
鬥牛就是奔著牛死吃肉和賭錢,私人的可捨不得虧大本授人,但自己要錢又買不出去,只能來鬥牛。一斤牛肉黑市裡賣二十文,一頭牛大約值十五兩,殘了也不好乾活,所以都是不管輸,讓贏的牛一定將輸牛弄死。
而後村民出了錢,十五兩賠給輸家,而贏家有十兩獎金,贏牛殘了也不可惜,剩餘的提前拿去置辦了別的菜品。
因為資金有限,一次只能鬥兩頭牛,一場回合也不長,很快就能剖牛架鍋煮肉。
綁紅帶子的牛,有點恐高,走走停停,要主人使勁兒拽著鼻環繩子,它才往前走一些,然後又停,繼續被拽再走。
不多時,牛下到了內場,牛主人牽著往遠處的角落裡等著。
第二頭牛也是體型差不多,牛角差不多大小,尾巴上綁的是黑帶子。
這頭牛同樣也有些恐高,走走停停,要人拽鼻環繩子驅趕。
牛進場後,四面八方的人開始更加熱鬧攢動起來。
水牛性格其實很溫和,遇見陌生的同類,不會馬上就衝過去發動攻擊,一般是靠近了,感受到威脅才會鬥起來。
“哞——”
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人類的不懷好意,綁黑帶子的牛,仰頭長長的叫了一聲。
還沒開始鬥起來呢,李玉葒就有些害怕的於心不忍,將頭轉過來,臉埋進趙簕的懷裡。
趙簕見她臉色不好,抬手捂住她的眼,小聲安慰,“害怕便不看。”
李玉葒心裡很矛盾,想看又不敢看,彷彿是播放恐怖片,她將趙簕的手指打開了一條縫隙,透過縫隙去看場內的情況,若血腥滲人,她就閉眼將他的手合攏起來。
李玉葒雙手抓著趙簕捂她眼的大掌,視線便被阻礙到了,看不見周圍人的怪異眼神。
內場裡,有七八個壯年,手裡拿一根繩套子,若是牛角糾纏在一起,僵持分不開,他們就用繩套將牛套住,用力拉開。
一切準備就緒,兩個主人,將自家的牛趕近,旁邊的漢子戒備著。
性情溫和的水牛,兩兩陌生湊一起,潛意識裡的剛烈性情被激發,用筋骨強悍的身軀之力匯聚於頭顱牛角,蹄子瞪兩下迸發出去,兩道黑影頭對頭的頂在一起,現場的氛圍霎時爆發出激烈歡呼。
李玉葒聽到一聲牛頭對撞的悶炸響,兩對堅硬的長角較勁的狠狠碰到一起,兩牛不肯退讓半步,渾身緊繃,蹬足發力。
僵持了一陣,黑帶子的牛有點力不從心退了幾步,兩牛分開,黑帶子牛往旁跑了幾步,但也沒有認輸,何況有人用繩子抽打驅趕著,它不得不繼續去爭鬥。
紅帶子牛氣喘的很大,也後退幾步,明顯也是畏懼對方。
逃無可逃,避無可避,第二次碰撞又開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