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葒半夜間醒了過來，內急憋醒的，彼時早已經是深夜階段，趙簕在床外邊睡著，但她一動，趙簕便也醒了。
她覺得趙簕睡覺很淺，可能歸功於擔驚受怕夜裡遭賊養成的淺睡眠。
“怎麼了？內急？”
李玉葒夜裡睡覺偶爾也翻身動彈，前些日子她總覺得身上癢，迷迷糊糊的就會用手去抓癢，很多時候一下子撓瞭解不了癢難受，趙簕還會伸手過來幫她撓，一開始她有點受不了他的手勁兒，疼的精神醒了，後來他知道收斂一些了，不輕不重的，力道剛剛好，不會再弄疼她。
自從他拾掇乾淨了屋子，夜裡她就沒感覺會突然癢，也就沒怎麼翻來覆去的抓癢。
一想到這事，她就佩服趙簕，蟲子怎麼都咬不動他呢？
他還住了那麼多年。
明明都睡一張床，但他從來就沒有哪裡癢的，反而她被咬的不行，不知是他長久以來免疫了，還是根本皮糙肉厚，生的蟲子咬不動？
李玉葒坐在床上，趙簕點了燈，屋裡一時便明亮許多，外頭風聲很大，穿林打葉，聲音嘩嘩的，若不是頭頂的瓦片安靜，沒有被砸之音，就介於雨聲片刻之間難分清。
“還有點想喝水。”
“身上好些了嗎？疼不疼？”
有些傷，當天不怎麼疼，歇了一陣，反而鑽心的發作起來。
李玉葒感覺是往好的方向恢復，“好多了，沒覺得有多疼。”
席面上的菜其實有點鹹，可能是為了多下飯吧，她吃的挺多的，主要是孔嫂夾菜塞進碗裡多，她不吃完感覺浪費不好，畢竟一頓飯吃完，桌上的菜盤子光溜溜的，還有人嘖嘖嘴巴，意猶未盡的模樣，她碗裡堆那麼多，又不吃完浪費，別人怎麼想？
回到家後，她也沒有進一滴水，現在是又內急又口渴。
屋裡有涼白開，用一個彎嘴壺裝著，還有兩個帶蓋防灰的杯子，一套茶具放床頭櫃上，就在燈架旁，伸手就能夠得著，這是之前託趙長垌買回來的。
趙簕倒了水給她喝，又為她穿鞋，開門送她去洗浴房內解。
有了能遮蔽的洗浴房，小便的恭桶便挪放到外面的洗浴房中，每日都清洗一遍，並無異樣氣味燻人。
村裡人都會另外用恭桶收集小便，用以兌水給菜田施肥，大便小便都需要漚肥。
城中達官顯貴的大戶人家或不種田的百姓用不上這些汙濁之物，但他們手裡並不是沒有田莊地契，只不過大多放租或交給下人打理，他們坐收租金和上供，而之下用大地主的地負責種田的人，就需要肥，所以城中有清理攬收而用的人，又能幹淨城市，又能利於糧食生長，可謂是一舉兩得。（最早先秦有記載，漢農書、齊民要術等）
趙簕家的田還沒收回來，這些東西也用不著收集，便每日倒洗乾淨。
李玉葒現在自己能走動，入了洗浴房，就會將趙簕關在門外，不讓他看。
每次回想自己方便還被他看過時，李玉葒就尷尬得惱羞成怒，但怒從心頭起不來，趙簕看她一眼，她就感覺如同被當頭澆一桶水一般，什麼火什麼怒也沒有了，還要擠出一個訕訕的笑，反而怕他為了別的對她怒火中燒。
上完廁所，二人回房便繼續睡覺了。
翌日一早，李玉葒自然醒來。
屋後頭傳來細微的動靜，她猜肯定是趙簕在弄廁所。
床頭有一個麻布袋子放著，是裝頭彩的錢。
趙簕果然沒有防範她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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