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轉過去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轉。”沈星辭轉過身，背對著他。
身後傳來衣料落地的輕響，然後是水花被攪動的聲音。
她忍不住悄悄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就不捨得把頭轉回去了。
賀凌綃已經化出了完整的魚尾，那條巨大的湛藍色魚尾在水下舒展開來，比他的人形身高還長出一截，每一片魚鱗都在月光下泛著不同層次的藍。
他上半身浮出水面，脊背的肌肉線條流暢地收束進魚尾的弧度裡，側腰的紋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銀光。
紫發溼了水，貼在臉側和肩頭，襯得那張本來就偏女相的臉更加精緻得不像真人。
他仰起頭，閉上眼，任由月光鋪在臉上。
沈星辭覺得自己在看一幅畫。
“你看夠了嗎。”賀凌綃沒睜眼。
“沒。”沈星辭誠實地回答。
賀凌綃睜開一隻眼睛，藍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冷得像冰，“你答應過轉過去。”
“我答應了，但我沒說不會轉回來。”
賀凌綃的魚尾在水下甩了一下，濺起一片水花打在她腳邊。
沈星辭笑了一聲，然後開始脫自己的獸皮外衣。
“你做什麼？！”賀凌綃猛地往水中央退了一截，雙手下意識護住胸口，整條魚尾蜷起來擋在身前。
“洗澡啊。”沈星辭把外衣丟在溪邊的石頭上，露出裡面那件粗麻短衣。
說是短衣，其實也就是用麻繩和獸皮拼成的類似於吊帶和短褲的東西，遮住了關鍵部位，但胳膊和腿全露在外面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身上很髒，還散發著血腥味。
“我都兩天沒洗澡了。”她走到溪邊，先用腳趾試了試水溫，涼絲絲的，但不刺骨，“你聞聞我身上，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聞。放心，我透視關著呢，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“關著？”
“關著。”沈星辭做了個發誓的手勢，“我要是偷看你，明天打獵被野豬拱。”
賀凌綃的魚尾慢慢鬆開了，但人還浮在離她最遠的溪流另一側，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沈星辭不慌不忙地踩進水裡坐下，溪水剛好漫到她的胸口。
她舒服得打了個激靈，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，“爽。”
她把頭髮散開，仰頭泡進水裡，黑髮像墨汁一樣在水面上鋪開。
白天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涼水裡一點一點鬆下來，從肩膀到後背再到酸脹的小腿，每一塊肌肉都在歡呼。
她憋了口氣，整個人沉進水裡，讓溪水漫過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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