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玄玉靠在洞口，白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晃動，旁邊站著賀凌綃，人魚不知什麼時候從水潭那邊過來了，雙臂交叉靠在巖壁上，藍眼睛掃了她一眼又移開，表情冷淡，但耳尖那層極淡的粉色出賣了他。
“都在啊。”沈星辭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，走到姬淮野面前。
他靠坐在石壁邊，雙眼上的藥泥已經乾透了，從深綠色變成了灰綠色，邊緣微微翹起。
她把水碗和乾淨的獸皮準備好，蹲下來，手指輕輕按在他眼瞼上，“會有點疼啊。”
她把乾涸的藥泥一片一片揭下來，拿溼獸皮擦乾淨他眼眶周圍的藥漬。
清心草的淺青色已經滲進了他的皮膚，在眼尾留下一道極淡的痕跡，她把最後一小塊藥泥從他睫毛上拈下來，退後一步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裙邊。
“你慢慢睜開，別急，可能會有點刺眼。”
雖然不是陽光，但洞內的柴火也有些刺眼，他們已經熄了一半。
姬淮野的睫毛動了一下，他緩緩撐開眼皮，光便閃了過來。
他猛地閉上，眼眶裡湧出生理性的淚水。
“再試試。”沈星辭說。
他重新睜開眼，赤色的瞳孔在昏暗裡慢慢收縮，從失焦到聚焦，從空洞到看見。
最先看清的是她，她蹲在他面前，是沈星辭。
姬淮野沒有說話，他看她的時間很長，“和我想的一樣。”
沈星辭的心提起來，“什麼一樣？”
“醜。”
沈星辭愣了，祁青淵的尾尖停住了，賀凌綃從鼻子裡噴出一聲極輕的氣音，冷玄玉抬手扶了一下額頭。
沈星辭的表情從緊張變成難以置信，從難以置信變成被冒犯，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“醜。”姬淮野面不改色，“比我想的還醜一點。眼睛太小，下巴太尖。”
“你果然沒有一張發現美的眼睛。”沈星辭蹭地站起來。
但下一刻她反應過來了，“姬淮野，你，你能看見了？”
她高興的舉起手放在姬淮野的面前揮了揮手，“你可說好了，不會殺我啊。”
冷玄玉靠在洞口，抱著手臂，嘴角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，“他眼睛好了，嘴也好了。”
賀凌綃從旁邊飄來一句：“嘴從來沒瞎過，在荒山的時候就罵過她。”
沈星辭深吸一口氣，重新蹲下來，把臉往前湊了湊，“你好好看看，我哪裡醜了？我好歹是族長的女兒，我阿母年輕的時候是部落第一美。”
“你和你阿母不像。”姬淮野打斷她。
“哪裡不像？”
“你阿母比你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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