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青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，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鹿鳴打斷了她，聲音很輕，“鹿婆婆死的那天夜裡，她在篝火邊做法。她做完了法，站起來，然後就死了，是他做的嗎？”
宋青青的哭聲噎了一下。“我不知道鹿婆婆是怎麼死的，不過那天夜裡我聽見它在笑，聲音從瘴氣深處傳過來，我猜是它做的，但是我沒看見，我真的沒看見。”
議事棚裡又安靜了。
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來跳去，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沈星辭忽然往前走了一步，蹲在宋青青面前，和跪著的人平視。
她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：“你能不能找到他？”
宋青青抬起頭，對上一雙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的眼睛。
“我能。”宋青青說，“他有事找我的時候，我腦子裡會響起他的聲音。他有時候讓我去特定地點碰頭，有時候直接在我腦子裡說話，不過大多是他找我，他會再找我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眼睛從沈星辭身上移開，轉向秦嶽，又轉向陸九哥和鹿鳴，眼底那個笑還在，但已經不是恐懼，是某種被逼到絕路的人拼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算計，“我不想死，你們不能殺我，我可以配合。”
陸九哥騰地站起來，豎瞳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：“你現在還敢跟我討價還價？！”
“我部落那幾個獵手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知道嗎？他們的家人到現在還在問我要人，你讓我怎麼跟他們說？說你為了嫉妒就往水裡下毒？說你為了活命就害死我們這麼多人？你現在還想活？你有什麼資格活！”
宋青青被他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，拼命往石凳後面躲。
秦嶽站起來，“把刀收回去。”
“她根本沒有辦法找到那個人，她就是為了活命， 拖著。”
“我有！我真的有！雖然都是他主動找我，但知道他會什麼時候聯絡我，給我藥的時候，後天，他會再給我一次藥。”
陸九哥咬著牙，豎瞳死死地盯著宋青青，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次，最終還是退回去。
秦嶽等他完全冷靜下來，才開口，“陸九哥，我理解你的憤怒，但那個人不除掉，今天死的是眼鏡蛇部落族人，明天死的就可能是更多人。整個外圍，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秦嶽抬手攔住他，那隻手沒用什麼力氣，但陸九的動作還是停住了。
“她不能死。”秦嶽的聲音很沉，“宋青青，你犯的事夠你死好幾次。你記住，留你的命是因為你還有用，不是因為你值得被原諒。”
會議散了，陸九哥臨走的時候在棚門口停了一步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，“要是她耍花樣，不管秦長老怎麼裁斷，我親自來。”
說完大步走出了營地，豎瞳裡的冷光在晨光裡一閃而逝。
鹿鳴倒是多留了片刻，“薩滿婆婆的事，如果能從宋青青嘴裡挖出更多東西，還請告知我一聲。”
“放心。”秦長老點頭應下。
鹿鳴轉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祁青淵手腕上的小青。
小青正探著腦袋往沈星辭手指上蹭，黑豆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