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，灰綠色的皮肉一塊一塊地從骨頭上剝落，露出底下已經發黑的骨骼。
“大人！你說過你會保護我的！你答應過我的！你幫我解毒，求求你……”
怪物的鳥頭被光劍劈開了一半，豎瞳裡的光已經熄滅了。
蛇頭上的那隻豎瞳還半睜著，但它看著宋青青的眼神是空的。
它已經死了。
宋青青松開它的手，坐在地上，開始哭。
那哭聲又尖又細，比剛才的狂笑更難聽，淚水混著臉上的泥土和血跡流下來，把她最後一點體面也衝沒了。
她開始朝著沈星辭爬去，其餘的戰鬥還沒結束，但也快了，獸人贏定了。
“我不想死，我真的不想死！沈星辭，你讓她救我，求求你了，我們都是長尾山雀部落的族人，從小一起長大的，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在部落廣場上我們一起分過烤肉？我離開外圍，我再也不回來了，我再也不跟你爭了……”
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沈星辭的鞋尖。
可沈星辭朝後退了幾步，臉眼神都沒給她。
八階怪物死了，姬淮野化為人形，看向戰場中，他只一揮手，一個六階便倒地而死，又一揮手，和祁青淵纏鬥的七階怪物也死了。
冷玄玉鬆了一口氣，被困在他幻境中的七階也死去，並非姬淮野殺的，而是溺死在他幻境之中的。
剩下的五階，更是沒有威脅。
五階怪物全死完，墨白清終於鬆了一口氣，一直緊繃的神經讓他此刻的放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快。
終於，戰鬥結束了。
秦嶽和陸九哥疲憊的走過來，夏山虎依舊在喋喋不休。
“累死老子了，有這樣厲害的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？”
但沒人回答他，因為他們的目光都在宋青青身上。
她趴在地上，滿是痛苦，眼睛開始流血，像是一條死狗，她還在求饒。
陸九哥眼裡只有恨意，他拿著刀就要殺了宋青青，但又被攔下。
“你怎麼又攔我？要不是你之前攔著我，她早就被我了結了，怎麼還會生出這麼多事端？”
“陸長老，她中毒了，這毒是七階蛇毒，不會讓她好過的，你一刀殺了反而給了她痛快。”沈星辭解釋道。
陸九哥冷哼一聲，便轉身走到一個樹幹邊等著。
“你不是選擇好了嗎？既然選擇了背叛獸神，此刻死在這堆怪物中間，也算求仁得仁。”秦嶽冷聲道。
宋青青猛地轉過頭看他，嘴唇翕動了好幾下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她又轉回去，看沈星辭，看秦嶽，看夏山虎，看每一個她能看到的獸人。
沒有一個人在看她的時候眼中有任何動搖，秦嶽撐著長矛往前走了一步，剛癒合的傷口被這個動作扯了一下，他微微皺了皺眉，但腳步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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