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白清走在最前面開路。
他變回了人形，但耳朵和尾巴沒收回去，用他的話說是“收回去太悶了，耳朵不通風容易長痱子”。
“這條路我以前走過一次，”他含含糊糊地說，“往前走大概半天，有個廢棄的獸巢，是岩羊以前產崽用的山洞，裡面還挺乾淨的，今晚可以在那邊過夜。”
“你跟岩羊還搶過山洞？”沈星辭跟在後面，把一根擋路的樹枝折斷了丟到路邊。
“什麼叫搶？那叫借用。”墨白清理直氣壯，“岩羊春夏才用那個洞，冬天都遷徙到南邊去了，我借住一晚上怎麼了？再說了，我又沒在裡面拉屎。”
“你居然沒有？”賀凌綃在後面接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。
“沒有！我對山洞是很尊重的！”墨白清轉過身來倒著走，一臉被冤枉的表情，“我在洞口拉的，還埋了。”
“那你對山洞確實很尊重。”沈星辭忍著笑，回頭看了一眼賀凌綃。
賀凌綃走在隊伍最後面，不是因為腿腳不利索，鮫綃的效果好得超出預期，走了這麼久腳底連個水泡都沒磨出來。
他只是想多看一眼那片海。
來的時候他還滿心抗拒，那時候海族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，裡面裝滿了冷冰冰的面孔和不愉快的記憶。
可現在他腦子裡浮現的不是那些了，海族裡的人，也不全是壞人。
他把這個念頭在嘴裡嚼了嚼，發現它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下嚥。
然後他轉回頭，加快腳步追上了隊伍。
“你剛才在岸邊落淚了嗎？”墨白清湊過來，豎瞳裡全是八卦的光。
“沒有。”
“眼睛紅了。”
“太陽曬的。”
“你一個海族人被太陽曬紅眼睛？海底有太陽嗎？我不信”
“……你脆藻吃完了沒有？”
“還剩一根。你別轉移話題，你到底哭了沒？”
“沒哭。”
“紅了。”
“再問把你尾巴扯下來。”
墨白清捂著自己的尾巴跳開三步遠，用看叛徒的眼神瞪著他：“我可是背過你半個時辰的人，你就是這樣報答救命之恩的？”
“你揹我的時候我還沒醒，不算我欠你的。”
“那你問沈星辭，她當時也在場！”
沈星辭頭也不回：“別拉我下水，我不參與你們兩個的恩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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