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哆嗦著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骨頭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是你們……真的是你們……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抓住沈星辭的袖子，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泥，“快，快救救少族長！救救他！”
“祁青淵怎麼了？”沈星辭一把將他拽起來。
這老獸人比上回見面時瘦了太多，手臂上只剩皮包骨頭，蛇尾上還橫著幾道沒癒合的口子。
他拽著她往洞裡拖，步子又急又亂，幾次差點被絆倒。
角落鋪著幾條破獸皮，上面躺著一個獸人，旁邊一左一右坐著兩個，其中一個蛇尾斷了半截，斷口裹著發黑的海藻。
三個人聽見動靜同時抬頭，臉上是同一種表情，在極度緊繃之後突然看見自己人的表情。
“少族長呢？他怎麼了？”沈星辭問。
“沈姑娘，你救救少族長吧，族長死了之後，他就不對勁了。我們把他帶到這裡之後，他就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，喂他水也不喝，傷口也不讓我們重新包紮……”
即便是早就知道祁族長已經死了，可再次聽到長老說，沈星辭還是一陣遺憾。
好不容易祁青淵又有了阿母，結果再一次失去。
“你先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。”
半個月前。
夜色濃得像墨，整座青蛇部落在月光下安靜地沉睡著。
只有溪水聲一刻不停，從部落後山的石縫裡湧出來，叮叮咚咚地穿過果林，流向谷外。
祁青淵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，蛇尾散漫地垂進水裡，尾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水面的浮葉。
他睡不著。
沈星辭他們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，他臨走前答應過她，等部落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找她。
可部落的重建比想象中慢得多，長老們天天為幾塊石料吵得不可開交，獵隊也剛剛重新編組，每一天都有新的麻煩。
但比起這些，他更煩的是另一件事。
他居然控制不住的想她。
“嘖。”他煩躁地拍了一下水面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大半夜的，在這裡跟水發脾氣？”
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祁青淵轉過頭，阿母舉著火把，慢悠悠地沿著溪岸走過來。
此刻她的表情很放鬆，甚至帶著點促狹。
“阿母？你怎麼還沒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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