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見川沉默了一息。
“她一直在變。”他說,“從她決定要修煉,從她帶著人往不死山走的那天起,她就不是以前那個只會躲在你我身後的星辭了。”
沈月白沒有再說話,她轉過身,繼續朝偏洞走去。
可沈見川分明看見,她的手指在披肩裡緊了緊,像在捏著什麼東西。
夏雲微被安排在主洞後面的一間偏洞裡,離沈月白的住處其實挺近的。
這本來是沈月白從前給沈星辭留的“說體己話”的地方,後來沈星辭搬出去和獸夫們住了,就空了下來。
這處偏洞安靜暖和,離主洞又近,是沈月白親手給夏雲微挑的。
兩人剛走到偏洞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啜泣聲。
那聲音細細碎碎的,帶著一股子不想讓人聽見,卻又怎麼都壓不住的傷心。
沈月白的腳步一頓,眼底閃過一抹心疼。
她回頭看了沈見川一眼,後者衝她點了點頭,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。
偏洞沒有主洞那麼亮,只在石壁上鑿了個小龕,點著火把。
夏雲微就坐在最裡面的草鋪上,後背抵著牆,膝蓋蜷著,臉埋進臂彎裡。
聽見腳步聲,她慌忙抬起頭,用手背胡亂地抹了把臉。
“阿母,阿父……”她用力抽了一下鼻子,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來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?我沒事,就是……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。”
沈月白的喉嚨像被酸澀的東西堵了一下。
她幾步走過去,在夏雲微身邊坐下,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:“傻孩子,在阿母面前哭,有什麼好忍的。”
夏雲微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。
她還在搖頭,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,“我沒有哭,雲微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太不真實了。怕睡一覺起來,阿父阿母就都不見了。”
沈月白把她攬進懷裡,聲音輕得幾乎成了氣音:“不怕,阿母在,以後阿父阿母都會在。”
夏雲微把臉埋進她肩頭,嗚嗚咽咽地哭起來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只終於找到巢的雛鳥。
沈見川站在一旁,也嘆了一口氣,“別哭了。”
夏雲微這才慢慢止住了眼淚,她從沈月白懷裡出來,眼睛紅通通的,鼻尖也是紅的,朝沈見川微微點頭:“謝謝阿父,雲微很知足了。”
沈月白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雲微,在主洞的時候,阿母說星辭也是親生的,不是不疼你。”
她斟酌著詞句,聲音溫柔而認真,“星辭那孩子,從小被阿母慣壞了。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阿母唯一的女兒,如果今天當著她的面,把什麼都捅破,她那個性子,保不齊要鬧,她不是壞孩子,就是太要強,太怕失去。阿母希望,你能明白阿母的苦心。”
夏雲微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不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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