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辭的嘴角慢慢拉平了。
她看著夏雲微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，差點想給她鼓掌。
好一招以退為進。
“姐姐現在不是回來了嘛，以前那些苦，就當作是一場夢，醒來有阿母阿父，以後還有我這個妹妹陪著，日子會甜的。”
夏雲微輕輕應了一聲，眼圈卻泛起了紅，“妹妹對我這樣好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。”
“簡單呀。”沈星辭眯眼笑，“姐姐把這盤貝都吃了，就是報答我啦，要不我可要生氣了，這可是我烤了大半天的。”
她說著，真的把石板上剩下的幾串貝都推到了夏雲微面前。
夏雲微看著那些貝，唇邊掛著淺笑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火光在她眼底跳動著，像水面上漂著的兩簇星子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妹妹烤的，我都吃完。”
沈星辭笑得更歡了：“姐姐真好。”
她轉過身去翻動架上的海魚，背對著夏雲微的瞬間，眼裡的甜意倏地退了個乾淨。
那雙墨瞳映著火光，卻只有冷意。
夏雲微坐在她身後，小口小口地咬著貝肉，低垂的眉眼間，那點柔和正在一寸寸地剝落。
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。
空地上人聲漸漸起來了，長老們圍坐一圈，沈月白和沈見川低聲說著話，一切都顯得其樂融融。
“姐姐。”沈星辭忽然又開了口，“你以前在北邊的時候，有沒有遇到過一種小獸，專門挑最嫩的草吃，吃飽了也不走，就趴在原地，等路過的獸人把它吃掉。”
夏雲微抬了抬眉：“還有這樣的獸？”
沈星辭笑了，“有啊，可精明了，它知道自己跑不快，就裝出一副很舒服的樣子，讓人以為它沒有防備，可等那獵手靠近了，它才從嘴裡吐出毒汁，碰上就是死。”
她慢慢翻過一條魚，油滴落進炭火裡。
“不過啊，要是那獸人早知道它這招，就根本不會碰它了，姐姐說，是不是很有意思？”
夏雲微捏著貝殼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她抬起臉，笑得又輕又軟：“要是那獸人沒碰它，它也沒什麼損失，改天再去別處找冤大頭。可若是碰上厲害的，看穿了它的把戲，趁它不注意直接殺了，它也討不到好。”
沈星辭轉過頭來，兩人目光在火焰上方相撞。
一個笑得天真爛漫，一個笑得溫婉可人。
沈星辭先收回了視線，繼續刷她的鹽汁。
“是呀，所以我最喜歡看這種小獸栽跟頭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夏雲微臉上的笑終於淡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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