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安見狀便趕緊幫腔:“閨女呀,聽你孃的,你的傷還沒好,坐著累了你還能躺會,爹推的動。”
“爹,娘,我不坐車了,能自己走路了,不用你們再推著我了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原地轉了兩圈,又輕輕蹦跳了幾下,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,“我真的已經好多了,一點事都沒有,這幾天多虧娘細心給我熬的湯藥。”
周氏看她這樣,還是一臉不放心,連忙擺擺手:“你剛才跳幾下就算是徹底好了?身上傷口才養了沒幾天,萬一再磕碰到可怎麼辦。”
李承安也跟著不停點頭:“你娘說得對,我們推著你走,心裡才安穩。”
李月昭笑著道:“你們就放心吧,我自己走路一點問題都沒有。我身上早就不疼了,力氣也全都恢復過來了。”
她走到板車旁,伸手穩穩扶住車邊,稍稍一用力就抬腳邁上了車上,又一個翻身落了下來,動作利索順暢,一點都不勉強。
周氏不由得睜大了眼睛,上前仔細打量女兒,她閨女真厲害,不愧是她生的,這動作可真颯,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,實實在在感覺到女兒身上有了力氣,才不再堅持,再三叮囑道:“好好好,那你自己走,路上要是哪裡不舒服,一定要立刻跟爹孃說。”
李月昭彎著眉眼點頭:“娘,我知道啦。”主動邁開步子往前走,步伐穩健。
李家眾人原本是走在隊伍的中心,自前幾日那事產生芥蒂,都不願意與王氏一族同行。
看著前方的村民們先行一段路後,他們才緩緩地尾隨在後面。
全村六十八戶,中間還插了十多戶其他村的人。人口眾多,隊伍從前頭一直綿延到隊尾,硬生生拉出一條彎曲的長龍。
有老人、婦孺、孩子,這路上就走不快。
有些家底的家裡都有牲口,家裡人累了還能輪流歇個腳。
他們家不富裕,買不起牲口,都是她爹和幾個叔叔去山裡砍木柴,自己家做的板車,兩輛板車裝的是鍋碗瓢盆和一些重的物件,還有家裡幾個不能走路的小豆丁坐在板車上,其餘大點的孩子揹著自己的行李跟著走。
一路向南,她心裡琢磨,她和從前的原主不僅經歷截然不同,性情更是天差地別,就連心理年歲也相差甚遠。日子久了,家裡人遲早會察覺出異樣,她得想好理由,找個合適的時機,給爹孃先打個預防針兒,悄悄通個氣。
邊趕路邊留意打量四周,長時間的乾旱使得大地失去了原有的生機,萬物凋零,令人感到無比荒涼。放眼整片幽州大地,災情早已蔓延至各處。
早在去年朝廷核實災況後,即刻下旨開倉賑災,先後啟放地方義倉與各州常平倉,竭力穩住民生。奈何旱情過重,各地官倉僅支撐兩個多月,便已徹底告罄、顆粒無存。
本地倉儲耗盡之後,各地糧商趁機囤積居奇、哄抬糧價。粟米市價一日三跳,尋常農戶已然無力購糧,鄉間餓殍漸生,災民開始四處乞討。
歷經三月有餘,朝廷自各地調撥的大批官糧方才陸續運抵幽州。可偌大幽州坐擁一百二十萬子民,旱災持久,僅憑遠道而來的官糧,終究是杯水車薪。縱使國庫充盈,也難以長久支撐百萬人口的持續賑濟。
天災還沒熬出頭,外頭的禍事又緊跟著找上門。北狄各部,同樣遭遇大旱,部族糧草匱乏,生計斷絕,北狄蠻夷素來兇悍貪利,為解自身部族絕境,大有南下劫掠之意,在邊境集結大軍,陳兵塞外,蠢蠢欲動。
邊關急報接連傳入盛京,朝廷內外驟然緊繃,既要安撫內地災民,又需籌措邊軍防務。朝堂幾番商議後,降下特旨,准許受災州縣百姓自願遷居。
引導災民遷往豐熟府縣就地安置,沿路官府統一接應,在道路關口設立流民接待點,發放乾糧,盡力保全流民性命,也避免大量饑民滯留旱區滋生動亂。
另一方面也嚴防流民向北湧入邊境,防止被北狄藉機裹挾。
還有不少百姓故土難離,說什麼都不願意外出逃難;還有那老弱病殘、身子垮的,就算想走也根本走不動路。更有數不清的災民,沒能扛住飢餓和嚴寒,直接倒在了逃荒的路上,看著就讓人心頭髮酸、堵得慌。
唉!最後能活下來的,不知凡幾。
相對於末世,這裡也只是少了來自喪屍的危機,但是饑荒、盜匪、、流民、外敵與人心險惡交織在一起,兇險程度絲毫未減。
想要找些吃的,遍地全是荒草,什麼也找不到。她只能悄悄動用異能催生一些野菜,也不敢催出鮮嫩水靈的,都催生得略微偏老、葉片發蔫,看上去和乾旱環境裡勉強存活的野草差不多。
這一顆那一顆,到了中午,倒是攢了小半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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