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族長想起四名黑衣人，心中生出幾分疑問，悄悄走到李月昭身側，壓低嗓音問道：“昭昭，這四人究竟是什麼來頭？”
李月昭側過頭，語氣平淡低聲回話：“之前在山林裡無意間救下一位負傷公子，這四人是對方派過來，暗中護著我的人手。不必理會他們，讓他們自行安排就行，只需照常忙活咱們自己的事。”
老爺子沒有再多問，稍稍鬆了口氣。
簡單收拾行囊，將多餘輜重留在營地派人看守，李月昭帶上手腳利索的族人，朝著先前記好的五味子山谷走去。
林間草木繁茂，成片五味子藤順著老樹攀援生長，一串串赤紅飽滿的五味子垂掛枝間，紅彤彤一大片，看著喜人。
“都小心些，別扯斷藤蔓，今年採完，來年藤蔓還能繼續結果。”李月昭出聲叮囑，隨手摘下一串果實捏了捏，果肉緊實，成色上等，正是品相最好的北五味子。
眾人聞言動作放輕，兩兩分組，有人抬手採摘果穗，有人鋪展開布袋承接掉落的果實，分工有條不紊。摘下來的五味子全數集中收攏。
幾名年輕小子抬手夠高處藤蔓，採摘速度快上數倍。
李月昭遊走在藤蔓叢間，一邊檢視五味子品質，一邊動用木系異能悄悄滋養幾株長勢孱弱的藤蔓，希望它們繼續好好生長。
不過兩個時辰，大大小小七八隻粗布袋子便裝滿了紅彤彤的五味子，沉甸甸壓在地上。
李月昭上前翻看檢查，成色統一，滿意點頭：“足夠了，咱們返程，吃完午飯便可動身出山。”
眾人迅速收口紮緊布袋，扛上藥材原路折返營地。
回到落腳的山坪，留守的族人已經備好午飯，鹿肉湯配大饅頭，簡簡單單填飽肚子。
飯後眾人拆掉臨時灶臺，清理地面不留煙火痕跡，帶上輜重，整支隊伍朝著山林外的官道方向出發，準備奔赴蒼隼縣城。
隊伍排成綿長一列，順著下山的山道穩步前行。服用過靈泉與大力丸的族人們體力暴漲，推著板車，獨輪車，婦人們扛著沉甸甸的五味子布袋、鹿皮行囊依舊步履穩健，絲毫不見吃力。
三百多人的隊伍蜿蜒穿行在山林小徑，首尾相隔數十米，井然有序，沒有喧譁吵鬧。
四名暗衛拆分開來，影七、影八在前面探路，影九斷後，影十一邊隨行，一邊不停記錄。
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樹木漸漸稀疏，隱約能看見外面開闊的官道，車馬行人的聲響隨風飄入山林。
“快要出山了。”李承安低聲嘀咕。
李月昭抬目望去，目光掃過官道來往流民與零星商旅，眉頭微蹙。亂世光景，趕路逃難的百姓佔了大半，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，偶爾還有挎著長刀的護衛隨主家前行。
她轉頭叮囑族人：“收好藥材，鹿皮與狼皮單獨收好藏在揹簍最深處，吃食更不要外露，路上少說話，傢伙事兒都亮出來。”
大家齊齊應聲，一行人扶老攜幼走出山林，腳下的荒草剛被踩平一片，轉眼就踏上了曬得發燙的黃土官道。
路面裂著密密麻麻的幹縫，最深的地方能塞進半根手指，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車轍印，被毒日頭烤得硬邦邦的，像一道道嵌在土裡的枯骨。
路邊隨處可見丟棄的破筐、磨穿了底的草鞋，風捲著塵土從道邊揚起來，混著枯碎的草屑，打著旋兒往空落落的遠處飄。
不少逃難之人瞧見李家隊伍精氣神飽滿，眼中不由得生出豔羨，還有幾夥衣衫破爛的流民暗中打量他們揹著的包裹，蠢蠢欲動。
隊伍不停留，沿著官道一路向南。一路行來，隨處可見餓倒在路邊的難民，老弱孩童啼哭不斷，看得族裡幾位婦人滿心惻隱，卻也清楚自顧尚且艱難，根本無力接濟旁人。
傍晚時分，夕陽染紅半邊天際，蒼隼縣城厚重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，城門處人流往來，還有官兵持槍駐守檢查入城之人。
“終於到蒼隼縣城了。”大爺爺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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