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口早已擠得水洩不通,密密麻麻排著長長的隊伍。往來皆是想要入城的富戶、行商、趕路旅人,卻唯獨少見尋常市井百姓,還有大批蹲在路邊、無力付入城費的窮苦流民。
晨光灑在厚重的青灰色城牆上,官兵持槍立在城門兩側,神色倨傲,挨個盤查入城行人,每過一人交銀放行。
隊伍緩緩前移,人聲嘈雜、車軲轆滾動吱呀聲響成一片,清早的城門格外熱鬧,也格外森嚴。
不多時,便輪到了李月昭一行人。
守門官兵抬眼掃來,見一行人身形挺拔、步履沉穩,不似沿街乞討的流民,當即上前伸手翻查他們隨身揹簍。
揹簍外層只露著幾張收拾乾淨的鹿皮、狼皮,官兵掃了幾眼,隨口判定:“山裡獵戶?”
李承富連忙應聲:“是,進山打獵,下山換些糧錢。”
官兵見都是尋常獸皮,無異常可疑之處,又收了眾人的入城銀,懶得細查,擺擺手不耐煩道:“行了,進去吧,安分守己,不許在城內滋事。”
“多謝官爺。”
李月昭微微頷首,跟著十五名族人順勢穿過城門洞,正式踏入縣城之內。
城內與城外截然不同。
街道寬闊平整,沿街店鋪林立,吃食鋪子炊煙裊裊,藥鋪、糧店、布莊依次排開,人來人往,煙火氣十足。
李月昭急於找靠譜藥鋪作價售賣藥材,見路邊一位提著菜籃、面容和善的大嬸緩步走過,立刻上前溫和開口:“大嬸,冒昧問您一件事。”
那大嬸停下腳步,笑著回頭:“小姑娘,啥事啊?”
“請問咱們城內哪一家醫館、藥鋪口碑最好?”李月昭誠懇問道,“要價格公道、信譽靠譜、不坑人的親民老店。”
大嬸聞言爽快答道:“那你可問對人了!城西的濟仁堂,全城最實在!藥材地道、問診公正,大夫心腸也好,從不亂抬價,咱們城裡百姓看病抓藥,大多都去他家,最是靠譜穩妥。”
“多謝大嬸指點。”李月昭微微欠身道謝。
告別大嬸,李月昭轉頭看向身後的父親與一眾叔伯,沉聲安排:“走,我們先去城西濟仁堂,先把藥材出手。”
一行人調轉方向,沿著主街朝城西方向濟仁堂而去。
穿過幾條熱鬧街巷,前方街口便看見了濟仁堂的牌匾。黑漆木匾燙著金字,端正大氣,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,透著老牌藥鋪的沉穩踏實,進出抓藥問診的百姓絡繹不絕,果然是城內信譽最好的老店。
一行人踏入店內,醇厚乾淨的藥香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,身著素色長衫的老掌櫃正低頭打理藥材,見一行人身姿規整、氣度沉穩,抬眸溫和開口:“諸位可是問診抓藥?”
李月昭徑直上前,聲音壓低幾分:“掌櫃的,我們是山中獵戶,碰巧採得一株貴重藥材,特意前來售賣。”
老掌櫃聞言微微一愣,撫須笑道:“本店素來有固定供貨的藥商,只是如今荒年,道途阻隔,藥材緊缺,千金難求。不知諸位帶來的,是什麼藥材?”
李月昭側身上前,湊近半步,聲音輕而篤定:“是一株老棒槌。”
“哦?野山參?”老掌櫃眼神驟然一凝,瞬間鄭重起來,當即抬手,“此處人多眼雜,不便細說,咱們入內詳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