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且大戶糧行允許大批採買，一次性購置數十石糧食，還能酌情讓利；小糧鋪生怕糧食售罄，每次最多隻賣給客人兩三升，只夠尋常百姓勉強餬口。
五人將價格、糧質、全部熟記在心，相互遞了個眼色，不再多做停留，沿著河岸回到牲畜市場，打算向李月昭如實稟報打探到的全部訊息。
李承安父女帶著四名族人徑直走向南門外河灘的牲口市。
一進集市，喧鬧聲瞬間放大無數倍。
隔著老遠，喧鬧的牲畜嘶鳴便一陣陣傳過來，驢叫、牛哞、騾子踏地的聲響混雜著販子的叫喊，亂糟糟鋪滿天際。
牲口市場外圍扎著高高的原木柵欄，兩處出入口皆有身穿皂衣、挎著長刀的衙役駐守，往來買賣之人進出都要被粗略盤查一番，杜絕偷盜牲口之人混入場內。
地面皆是被牲口蹄子踩實的黃沙地，分成了騾區、驢區、耕牛區三個區域，每一頭牲畜都拴在青石鑿成的拴樁上。
不少牙紀穿行在人群之間，眼下正值荒年，大批農戶流離逃難，田地盡數荒廢，耕牛需求暴跌，價錢反倒走低。反觀耐餓、力氣足、擅長馱運物資的毛驢與騾子，成了逃難人群爭搶的剛需，價格一路走高。
李承安帶著眾人正要挨個慢慢挑選，李月昭輕聲拉住他，低聲開口：“爹，我打算買驢子加騾子湊夠三十頭。一家兩頭。
咱們族人人口多，老少皆有，盡數徒步趕路太過辛苦。置辦三十頭役畜，家家戶戶都能配上牲口，既能牽拉板車裝載糧食、行囊雜物，累了還能載著老人孩童代步，往後長途遷移，族人便能輕鬆不少。
咱們也不必一家家挨個相看浪費時間，索性找一位靠譜牙紀代為挑選。他們常年混跡集市，熟知底價，由他們幫忙把關篩選，既能避開病弱牲口、盜來的贓畜，還能幫忙談下實惠價錢。”
一旁的李承和聞言連連點頭附和：“昭丫頭說得在理，牙紀雖然賺取佣金，但是做事穩妥，遠比咱們外行一家家挑選穩妥，還不容易被販子坑騙。”
李承安思索片刻，點頭應允：“就按你說的辦，咱們找個合適的牙紀。”
幾人駐足打量片刻，挑了一位衣著樸素、不曾主動纏客攬生意的中年牙紀上前搭話。
李承安轉頭看向身前牙紀，講明來意，直言道：“勞煩老哥幫忙甄選，一共要三十頭牲畜，以耐力強、耐粗飼、無傷病的毛驢、馱貨騾子為主，牙口三到五歲最佳，來歷必須乾淨，能正常立官府契約。我們批次採購，你幫我們壓個實在底價。”
牙紀見是大單子，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，連連應下：“客官放心！小人必定給您挑集市裡最好的貨，批次採購自有優惠，絕不讓您吃虧！”
說罷，牙紀領著六人穿梭各個攤位，專心篩選品相上乘的健壯驢騾。他憑藉多年集市摸爬滾打的經驗，一眼便能看出牲口優劣，盡數避開那些精神萎靡、體虛乏力、暗藏舊傷、牙口過老的劣畜，專挑三到五歲、四肢有力、毛色油亮、耐粗飼、腳力穩的好牲口。
同時他憑藉自己在集市多年的人脈，與各個攤主反覆周旋議價，幾番拉鋸下來，終於敲定最低價。
最終談定：健壯毛驢六兩八百文一匹，上等馱貨騾子十四兩銀子一匹。
這已是荒年批次採購的最優底價，絕無虛高。且所有挑好的驢騾全部來歷清白，可去官府棚子當場核驗登記、立下正規交易文書，杜絕贓畜隱患。
李月昭立在一旁冷眼旁觀，看著牙紀逐一檢視，她微微抬眼，朝李承安輕輕點頭示意可以敲定交易。
李承安當即開口：“就按這個價全數定下，我們要十五頭騾子、十五頭毛驢，驢騾各半，湊齊三十頭。”
牙紀大喜，不敢怠慢，先選出十五匹上等騾子，再精挑出十五匹毛驢。
三十頭牲畜全數牽到空樁處整齊拴好，逐一核對牙口、體態、數量，一匹不多、一匹不少，品相皆是集市中上之選。
清點無誤後，便是付銀結賬。
十五匹毛驢，每匹六兩八百文，合計一百零二兩。
十五匹騾子，每匹十四兩，合計二百一十兩；
整筆牲口交易總價三百一十二兩白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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