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遠山氤氳的霧氣從山谷裡緩緩升起。
與村子裡灰白的炊煙漸漸融為一體。
這便是溪水村,一個坐落在層層大山中間的村落,村裡人世世代代以種地為生
村子中央的一座土牆小院,裡面是幾間青磚瓦房,周思雨正取了瓜瓢從缸裡舀水,倒在灶臺上的大鐵鍋裡。一連舀了四五瓢,就著灶膛裡沒燒完的木炭,不過半刻鐘,水就開始冒著熱氣。
水在燒著,她又到爹孃的屋子裡,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抱出來,丟在院子的大木盆裡。
這個木盆還是她娘特地打的,就放在院子西邊的角落,專門用來洗衣服。
因為木盆太大,再裝上一盆熱水,尋常婦人哪裡搬得動?
不過打這木盆的是周思雨的一個堂叔,他是個有巧思的,在木盆側邊靠近底部的位置鑿上一個洞,再削一個木塞子。
洗衣服時就把木塞子塞上,等衣服洗完,也不用抬著木盆去倒水,就把那木塞子一拔,水就順著鑿開的洞汩汩流出去了。
至於洗衣服的髒水,也不是流得滿院都是,她娘愛乾淨,叫她爹在鑿開的洞下面挖了一條溝。
那溝穿過土牆下的孔,一直流到院子外面,再匯入房屋旁邊的排水溝。
拿個衣服的工夫,水也熱了,周思雨把熱水舀在木桶裡,再提出去。
雖說現下已是五月中旬,周思雨還是習慣用熱水洗衣服,這也是她娘教她的,說熱水洗得乾淨,穿著也舒坦,用冷水總覺得差點啥。
她麻利地搓著衣服,熱天的衣服換得勤,稍微搓搓去去汗味就行。
衣服洗好了,便晾曬在東邊搭好的竹架子上。
這時候,太陽才將將越過山頭,驅散了山間環繞的霧氣。
周思雨也不知道爹孃去幹啥了,眼看無事,便去雜物間找了個揹簍,又拿了把鐮刀,鎖好院門,往村子背後的山上走。
她要去後山的竹林,現在山上的水竹筍都老了,麻竹筍卻正是嫩的時候。
麻竹筍,聽名字就知道,吃起來微微發麻。不過周思雨準備採兩筐回家曬乾,只要經過太陽暴曬,麻竹筍的苦味就會除掉,只剩下鮮。
而且麻竹筍還有一個好處,那就是長得粗壯,根根都有周思雨的小臂粗細。上山一趟走一刻鐘,到了地方都不用挪動,立馬就能裝滿一揹簍。
她把揹簍放在一塊石頭上,便彎下腰開始搬竹筍,一時間只能聽到竹林裡“沙沙”的踩樹葉聲,還有竹筍掰斷時清脆的響。
右手搬,左手扣向肩膀把竹筍環抱住,她只來回四趟,揹簍就裝不下了。
她蹲在石頭前面,不用借力,就能輕輕鬆鬆把揹簍背起來。
說起這個,她第一次用這揹簍的時候,就傻傻的把揹簍放在地上,結果怎麼也站不起來,還鬧了笑話。
一揹簍有些不夠,竹筍水分大,五斤筍都曬不到一斤筍乾,她把竹筍倒在院子裡,又去了兩趟。
就在她返回竹林的時候,她爹周開山悶悶地走回來,後面還跟著剛從地裡回來的李香蘭,也就是周思雨的娘。
“她爹,怎麼樣?”李香蘭還沒來得及把手裡的鋤頭放下,便迫不及待地發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