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曉芹情緒激動，大喊道:“你們夠了，當初不是我討好王富貴，把他賞我的珠寶首飾送回家裡，你們三個能住上青瓦大房?能吃上大白米飯，我不過被王富貴趕了出來，兩個月不到，你們不待見我不談，現在連一碗熱飯都不肯留了是吧？”
三人頓了頓，低下頭。
“這話說得搞笑，自古以來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小姑子你都躺家裡兩個多月了，我們何曾缺你一頓飯？明明是你發小姐脾氣躲回房間裡去。”
孫老大的媳婦停下手裡的活，眼底含著冷笑，幽幽道。
“那是你們非逼著我嫁人!”，孫曉芹急紅了眼，怒氣衝衝瞪著幾人。
“小姑子氣什麼？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，不然你想賴在家裡一輩子不成?”
這次開口的人是孫老二的媳婦，縫好袖口上的最後一針，她打了一個結，張嘴用牙齒咬斷針線，不緊不慢說道。
“說得好聽，媒人說的不是些鰥寡孤獨者，就是隔壁村那兩個娶不起媳婦的難兄難弟。”
孫曉芹自認為自己姿色不俗，否則王富貴當年也不會看上她，在王家過慣被丫鬟伺候的生活，一時回到農家女的日子，她有些適應不過來。
也斷然不肯嫁窮人過苦日子去。
這是藏在她心底裡的一股傲氣。
“小姑子真以為自己是十八歲的大閨女?可以隨意挑人不成，這十里八村誰人不知道你在王家當過小妾，本來我們農家也不太講究清白這些，可你這肚子沒個動靜，嫁去王家多年，一無所出，那些正常人家，誰願意要你呢？”
老三的媳婦視線淡淡掃過孫曉芹的肚子。
孫曉芹臉上的肉微微顫抖，猛地看向三個親哥，“你們三個是木頭嗎，由著她們說我!”
孫老大皺著眉，掃過渾身上下失去光亮衣裳，重新變得灰樸樸的小妹，終究是沒了耐心:“你大嫂說得對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覆水難收，那媒婆日日上門催問，所有來求娶的人大哥都瞧過了，唯有兄弟倆人是矮個子裡拔高，就他們家沒跑了。”
孫老二也跟著點頭:“小妹你一向懂事，怎麼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呢，多一個丈夫就多一個男人疼愛你不是!”
孫老三更是首接，點明道:“反正入冬前你得嫁出去，否則家裡多添一張嘴，糧食又得消耗一大半!我們三個男人還要養著自己的孩子，糧食珍貴，我們還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哩。”
微黃的燭光下，映照他們的臉，或明或暗。
孫曉芹心中不斷翻湧出怨懟，猛地攥緊兩側的掌心，垂下的眼睫拼命顫抖。
心中冷笑。
好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。
他們也不想想，沒有當年賣她進王府那筆銀錢，他們哪能娶到媳婦!!!
此刻，孫曉芹心裡就像破了洞的窗戶，冷風呼呲呼呲刮打。
眼前的這個她住了十六年的家，今日被三位兄長明示，這是他們的家!!!
孫曉芹想逃跑，可外面一片空洞洞的漆黑，像只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。
她竟無處可去!
無一處是她自己的歸處!
“反正我不嫁，要是你們敢答應，那就自己去嫁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