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水村楊理正一聽這話，臉色當下一沉。
“借糧一事，不要再提，就算我們是兄弟也沒得談，此次我們村也受災不輕，我沒向你借就不錯了。”
老理正急了，開口道:“可這次真的不一樣，你們村人多，家家基本有存糧，就不能幫一下我嗎？”
楊理正冷哼一聲，“秦陽村這樣小，誰知道借給你們後還收不收得回?親兄弟都要明算賬啊，何況我們又不是親的!”
老理正吃了癟，不過他依舊不死心，連續跑了周圍幾個村子，無一人肯借，理由都是相似。
跑了一上午，老理正愁得頭髮都快薅光了，他連連嘆息，感覺自己一輩子的嘆息都用上了。
最後，他沒得法子，找到了林野家。
老理正看向林裴，摸一把自己的老臉，問道:“小裴啊，你在鎮上讀書，能在王富貴面前說上話，能不能請你代我們去請求他，借一些谷種，等我們村熬過當下這個難關，一定會還回去的。”
林裴擰著眉，還沒開口。
一旁的李念念就喊道:“不行不行，怎麼能讓我兒子低聲下氣去求人，這讓他日後怎麼在同窗面前抬起頭。”
話落，林裴擰著的眉舒展開來，沒錯，他孃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。
他怎麼能放下童生的尊嚴，去求人呢。
老理正往後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，皺緊眉頭，“林家娘子，我不是讓林裴去求人，就是把秦陽村要借谷種的事和王富貴提一下，等我們有了餘力，一定會還回去，不是白借，再說，林裴也算是村裡一份子，就當為村裡出一下力嘛。”
李念念噌的一下站了起來，“理正你說得倒是輕巧，讀書人最在意清名了，怎麼能和借谷種這種俗事攪合一起。”
她才沒有那麼傻，這次的雨災，她家受到的損失最小，畢竟林野又不以種田為生，憑什麼要她兒子攪和進去，用自己聲譽白做人情。
與此同時，林裴瞥見他爹的眼色，這是讓他幫忙?
林裴一向以自己爹為榮，當下吐了一口氣，故作為難道:“好吧，我願意一試，就是結果如何，那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老理正一聽，終於放下薅頭髮的手，呵呵道:“有勞你了！”
村子中央，大樹下。
眾人齊聚一起，烏壓壓一片。
個個面上愁雲一片，就連平日裡歡聲笑語的小孩也察覺氣氛不對，一個個耷拉著腦袋，不敢大聲說話，就怕惹來父母一頓揍。
老理正剛走過來，人群就沸騰了起來，紛紛開口問道:
“理正叔，借谷種一事有眉目了嗎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周遭幾個村子怎麼說?”
“可憐我們秦陽村地勢低窪，此次受災最是嚴重，剛種下的秧苗就這麼被淹爛，唉！”
老理正走到大樹下，用手裡的柺杖用力敲打地面幾下。
渾濁的目光掃視眾人一圈，嘴裡吐出蒼老的聲音，“安靜一下!”
眾人這才把嘴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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