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這些搞壟斷國企的，遇到問題就知道拿‘裝置檢修’和‘安全隱患’當擋箭牌。合著全漢東的經濟命脈，就全卡在你們這幾個破閥門上？”
光明湖專案是他李達康在沙瑞金面前立下的軍令狀。
如果能源供應斷了，專案停擺，外資撤資，他這個市委書記的政治前途就全完了。
“李市長，這不是擋箭牌，這是程序正義。”
陸乘把鋼筆輕輕放在桌面上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裝置一旦因為違規超壓發生爆炸，造成重大安全生產事故。按照刑法，這是要判實刑的。這個責任，您來擔，還是我來擔？”
這句話，徹底點燃了李達康壓抑在胸口的全部怒火。
李達康雙手死死撐著寬大的桌面，對著電話那頭怒吼出聲。
“我不管你有什麼困難！我只要光明湖專案的機器二十西小時轉起來！”
李達康的聲音在市委辦公室裡迴盪，震得窗玻璃都微微發顫。門外的秘書嚇得縮起脖子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停工一分鐘都不行！裝置老化你就加派人手去盯著，管網超壓你就給我死死守在壓力錶前面看盤！”
他咬緊牙關，不顧一切地下達了最後的死命令。
“出了任何安全事故，我李達康來負全責！你現在立刻去給我開閥門！”
說完，李達康連反駁的機會都沒給，首接將紅色保密電話重重扣在座機上。
聽筒裡傳來一陣急促而刺耳的盲音。
陸乘慢慢將自己這邊的聽筒放回原位。
他看著座機上漸漸熄滅的紅色指示燈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而精準的算計。
他等的就是李達康情緒失控下的這句話。
官場上最怕的就是口說無憑。
但只要上級以政治施壓的方式下達了強行違規的指令，基層企業就有了啟動極端避險程式的合法抓手。
副總裁辦公室的實木門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。
油氣生產主管老張拿著一沓厚厚的調壓申請單，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“陸總，市裡剛才又下發了三道催促增產的加急函件。”
老張嚥了口唾沫，看著陸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。
“下面那幾個大型煉化廠的廠長都在打電話催問，咱們這總閥門到底是開還是關？”
反貪局在樓上大張旗鼓地搬檔案查賬，市委書記在電話裡歇斯底里地要產能。
換做以前的劉新建坐在這個位置上，早就雙腿發軟，乖乖簽字違規放氣了。
陸乘站起身，大步走到辦公桌側面那一整排龐大的總控裝置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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