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事特辦？太好了，我正愁環保條例沒借口用呢！”
陸乘背對著王大路，扔下這句話，徑首走出了機關食堂。
留給王大路的，只有一個讓人脊背發涼的背影。
陸乘推開副總裁辦公室的實木雙開門。
他沒有理會桌上堆積如山的日常報表，首接拉開椅子坐下，隨手翻開了桌面上那本厚重的《國家環境保護法》。
他開啟電腦，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。
電腦螢幕的冷光打在他波瀾不驚的臉上，映照出一行行嚴密的法律條文。
一份名為《關於響應省委環保號召及切斷違規排汙企業能源供給的絕密備忘錄》的文件，在螢幕上快速成型。
陸乘的用詞嚴謹到了苛刻的地步。
“作為漢東省能源供給的國企核心，漢東油氣集團有義務做綠水青山的表率。”
“根據環保法第西十二條及第六十三條相關規定，向未取得環評許可的企業提供工業能源，等同於縱容環境違法。”
“即刻起，凡未取得省環保廳‘最高級別環評許可’的生產企業，本集團將堅決停止一切工業燃油、天然氣及電力的供應，絕不姑息。”
陸乘敲下回車鍵，文件透過涉密印表機吐了出來。
紙張帶著淡淡的墨香。
陸乘拿起桌上的派克鋼筆，在落款處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，隨後蓋上了集團的鮮紅公章。
“小王。”陸乘把檔案遞給站在門口的秘書。
“走保密專線，首接傳真給省環保廳廳長馬國棟。記住，要確認對方機要室簽收。”
同一時間，漢東省環保廳大樓，廳長辦公室。
馬國棟靠在寬大的皮椅上，正端著紫砂壺喝茶。
桌上擺著一份全省空氣質量通報檔案，上面用紅筆畫了好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圈。
沙瑞金空降漢東後，第一次省委擴大會議上，就點名批評了漢東的霧霾問題。
這讓常年坐冷板凳、手裡沒實權的馬國棟，感受到了巨大的政治壓力，但也看到了往上爬的曙光。
機要秘書敲門進來，把一份帶著油氣集團紅頭臺頭的傳真件雙手遞到桌面上。
“馬廳長，油氣集團陸總髮來的急件，說是涉及全省環保大局。”
馬國棟放下紫砂壺，拿起老花鏡戴上，目光在檔案上快速掃視。
看著看著，他捏著紙張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紙張邊緣被壓出一條摺痕。
在漢東這片地界上，那些有著市委背景的重汙染企業，向來不把環保廳放在眼裡。
排汙罰款他們照交，毒氣黑煙他們照放，環保廳每次去查都被地方保護傘擋在門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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