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密的冷汗從祁同偉的額頭滲了出來。
汗水順著鬢角滑落,浸透了他警服的硬挺衣領,布料貼在脖頸上,帶著一絲粘膩的涼意。
他在腦海裡反覆推演著破局的辦法,卻發現陸乘早就在周圍埋好了無數顆法律地雷。
你敢動用權力強壓,他就敢讓你承擔全部的連帶法律責任。
祁同偉雙手搓了一把臉,徹底收起了所有的傲氣。
“高老師,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祁同偉身子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。
“如果在戰場上遇到陸乘這種人……”
祁同偉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,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忌憚。
“我哪怕手裡端著一把上好膛的狙擊槍,十字準星己經套在他的眉心上,我都不敢扣下扳機。”
高育良微微偏過頭,“哦?你這位孤膽英雄,也有不敢開槍的時候?”
“因為扣下扳機沒用。”祁同偉拿起桌上的茶杯,狠狠灌了一口水。
“他在暗處佈置了十七個廳局級的審批流程,幾百條不可抗力的免責條款。”
“槍響的瞬間,這些合規的程式就會變成絞肉機,把開槍的人連骨頭帶肉絞得連渣都不剩。”
祁同偉放下茶杯,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擲地有聲。
“這人是個算無遺策的活閻王!”
高育良深以為然地點點頭。
他沒有反駁祁同偉的評價,因為他在陸乘的身上,同樣感受到了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這種壓迫感不是來源於權力的大小,而是來源於對規則的絕對掌控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李達康現在也明白了。”
高育良伸手拿過那份檔案,重新鎖回抽屜裡。
“所以李達康在市委大院裡摔碎了杯子,卻硬是不敢籤那份強行復產的責任狀。”
抽屜滑軌發出咔噠一聲脆響,高育良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。
“既然我們動不了,李達康也不敢動。”
高育良看著祁同偉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節拍。
“所以,現在最頭疼的不是我們,而是那個自作聰明的侯亮平。”
祁同偉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:“反貪局在油氣集團查了一整天,連一張帶瑕疵的發票都沒找出來。”
“侯亮平是個認死理的人,他骨子裡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。”高育良冷笑一聲。
“被陸乘這麼當猴耍,他咽不下這口氣。走正規程式走不通,他肯定會想辦法動用檢方的強制手段去批捕陸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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