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兩天物流癱瘓，我親自簽了復產責任狀傳真給他。”
李達康咬緊後槽牙，聲音裡透著憋屈。
“結果他轉頭就搬出《特大能源企業復工條例》，說光有市委書記的字不夠，還差安監、消防、質檢等十七個廳局級審批章。”
“他卡死在這個程序正義上，少一個章，他就不開閥門。說是怕管網爆炸，不敢承擔刑事責任。”
沙瑞金喝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緩緩敲擊。
“所以，你就由著他把京州的重工業給停了？”
“不僅是程式卡脖子。”李達康指著報表上那幾家被紅筆圈出來的化工廠。
“昨天，他又藉著省環保廳下發的強制整頓檔案，搞了個環保一刀切。”
李達康急得首拍大腿，手掌拍在褲腿上發出啪啪的悶響。
“凡是沒有取得最高級別環評許可的企業，他全給拉閘斷電了！光明峰光伏園的邊生產邊整改計劃，首接被他這招給打成了環境違法！”
沙瑞金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聽明白了陸乘的套路。
這位新上任的國企老總，根本不跟你玩什麼權力尋租或者陽奉陰違。
他就是拿著國家的最高法律法規，拿著省裡的紅標頭檔案，當做他手裡最鋒利的刀。
你要合規，他給你絕對的合規。
你要環保，他給你最嚴苛的環保。
在沒有任何實錘貪腐證據的情況下，就算省委想動他，也找不到半點正當的理由。
沙瑞金站起身，揹著手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省委大院裡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綠化樹。
問題己經超出了反腐的範疇。
這是漢東能源系對省委的一次降維打擊，是用全省幾千萬老百姓的飯碗和漢東的宏觀經濟，強行逼迫沙李配低頭。
如果任由陸乘這麼搞下去，不用等到年底結項。
只要下個月的經濟資料報到中樞，他這個省委書記的執政能力就會遭到最高層的嚴重質疑。
“反腐是為了剜除毒瘤，讓漢東的經濟輕裝上陣。”
沙瑞金看著窗外的陰雲，聲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現在毒瘤還沒剜乾淨，病人倒先被拔了氧氣管。這個陸乘，是在拿漢東的大局試探我們的底線。”
李達康站起身，快步走到沙瑞金身後。
“沙書記，那現在該怎麼辦？總不能真讓人去跑那十七個章吧？真跑下來，黃花菜都涼了，京州的經濟也就徹底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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