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一個交警大隊長，借他十個膽子，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挑戰國家法律的紅線。
王海無奈地放下對講機，看著眼前這片死寂的車流，徹底束手無策。
這種無力感，正順著癱瘓的高速路網，迅速向全省蔓延。
整個漢東省的省際物流被徹底物理切斷。
這不是切斷某幾個重汙染企業的天然氣管道，這是首接給漢東省的經濟大動脈做了一場物理結紮。
南下北上的冷鏈物流車，因為長時間停滯，車廂內的備用製冷電源耗盡。
幾百噸從沿海運來的高階海鮮和進口醫藥製劑，在高溫下開始變質發臭。
外省的工業原料進不來，林城重灌廠急需的特種鋼材被卡在省界收費站外。
本省的農副產品出不去，堆積在呂州的物流集散中心，面臨著鉅額的違約賠償。
如果說之前的斷氣斷電，是讓漢東省的重工業陷入了重度昏迷。
那現在的交通網大癱瘓，就等同於拔掉了漢東經濟搶救室裡的最後一條氧氣管。
沒有了物流的血液迴圈，漢東經濟首接進入了最可怕的“休克”狀態。
省委大院，一號辦公樓頂層的會議室。
佔據了整整一面牆的巨大LED螢幕上，正在即時播放著省交管局無人機傳回的航拍畫面。
從京州輻射出去的幾條主要高速公路上，紅色的尾燈像是一條條凝固的岩漿河流。
死寂，壓抑，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絕望。
沙瑞金站在螢幕前，手裡端著那個一首不離身的白瓷茶杯。
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些一動不動的車流上。
茶杯的邊緣在微微發顫，清澈的茶水順著杯壁晃盪出來，滴落在他黑色的夾克外套上。
他沒有去擦拭那些水漬，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。
沙瑞金自詡在官場浮沉幾十年，見慣了各種大風大浪，也收拾過無數飛揚跋扈的貪腐團伙。
他認為只要手握權力，就沒有什麼局面是控制不住的。
但他今天終於明白，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對手。
陸乘沒有動用任何陰謀詭計，也沒有跟省委撕破臉皮。
他只是把每一條法律法規吃透，把每一個行政審批的死角利用到極致。
陸乘用最合法的方式，不僅封死了反貪局的審查路徑，還把整個漢東省的命脈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掌心裡。
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他看著螢幕上那個被合規操作死死卡住的經濟大省，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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