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京州街道被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撕裂。
一輛掛著市委一號牌照的黑色奧迪轎車,在空曠的柏油路上一路狂飆。司機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,手心全是冷汗。
李達康坐在後排,腳上甚至還穿著那雙塑膠拖鞋。
他那件沒來得及穿好的外套半搭在肩膀上,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。
車輛連續闖過三個閃爍的紅燈。
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剎車聲,奧迪車在省委家屬院的一號別墅門前猛地剎停。車還沒停穩,李達康就推開車門衝了出去。
塑膠拖鞋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急促的啪嗒聲。
門口的警衛剛想伸手阻攔,看清來人是京州市委書記後,趕緊立正敬禮,將半掩的雕花鐵門推開。
李達康一路小跑,首接衝進了沙瑞金的書房。
沙瑞金披著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,正坐在書桌前批閱白天的會議檔案。
白秘書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,正準備放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李達康看都沒看那杯茶,雙手猛地撐在沙瑞金的書桌邊緣,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“沙書記,出大亂子了!天一亮,漢東就要亂啊!”
李達康的聲音沙啞劈叉,胸膛劇烈起伏著,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鳴。
沙瑞金停下里的紅藍鉛筆,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看著衣衫不整、滿頭大汗的李達康,沉聲開口:“達康同志,你也是老革命了,遇到事情怎麼還這副做派?”
李達康一把將手裡那份皺巴巴的銀行流動性枯竭報告拍在桌面上。
他眼眶通紅,指著報告上那根首線下跌、穿透底線的資金預警紅槓。
“油氣集團連夜向銀監局提交了金融避險申請。”
李達康咬著後槽牙,每個字都透著血腥味。
“陸乘利用法院的凍結令卡死惠龍集團,強行把存在京州城市銀行的三百億國資,全部轉移到了西大行!”
沙瑞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,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,視線死死盯在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上。
白秘書嚇得趕緊拿紙巾去擦,被沙瑞金抬手一把擋開。
李達康手指哆嗦著點在報告單的結算流出明細上。
這根本不是幾家重汙染企業停工斷氣那麼簡單的問題。
工廠停工,工人頂多是回家等復工,大不了市裡財政出錢發救濟糧來穩住局面。
可是銀行擠兌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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