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致命的打擊還在後面。
陸乘不僅斷了他們的氣,還順手翻出了惠龍集團歷年來享受的“隱性補貼”。
“陸總,查清楚了。”蘇青在平板上劃出一組資料,“過去五年,地方財政以‘環保技改專項資金’的名義,透過各級市屬國企,每年向惠龍集團暗中輸血超過兩個億。這些錢最後全進了趙瑞龍的離岸賬戶。”
陸乘靠在大班椅上,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。
“發改委和財政部去年剛下發了《關於清理規範地方政府違規補貼的通知》。”陸乘的聲音沉穩有力,“現在這些市屬國企全都併入了我們總集團。以前的爛賬,我們要負起清收的責任。”
陸乘拿過一支黑色記號筆,在一份催款單上籤下名字。
切斷特供能源,追討違規補貼,查封核心資產。
陸乘坐鎮在總集團的指揮中心,用這三把完全合乎商業法典的大火,首接燒向了趙家在漢東苦心經營十年的大本營。
他不需要動用任何政治資源去和趙立春硬碰硬。他把整場戰爭,降維到了企業間的合同糾紛和財務審計層面。在這個領域,只要合同存在瑕疵,哪怕對方是副國級的公子哥,也必須遵守商業的叢林法則。
距離漢東省兩千多公里外的香港。
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璀璨奪目。霓虹燈的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揉碎成一片斑斕的色彩。
西季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,恆溫空調吹著舒適的暖風。趙瑞龍穿著一件深色的真絲浴袍,慵懶地陷在義大利定製的沙發裡。
他右手夾著一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,左手輕輕搖晃著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腳杯。杯子裡的勃艮第紅酒散發著醇厚的果香。
套房巨大的液晶電視螢幕上,正播放著一檔財經新聞。趙瑞龍吐出一口青灰色的菸圈,享受著遠離漢東政治漩渦的閒適。
放在玻璃茶几上的加密衛星電話突然發出急促的震動聲。
趙瑞龍皺了皺眉。他放下雪茄,不耐煩地按下接聽鍵。
“趙總!漢東這邊的基本盤出大事了!”電話那頭,惠龍集團財務總監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絕望,“漢東能化總集團剛才連發了十七道合規阻斷函。咱們名下所有工廠的天然氣特供管線,全被遠端拉閘了!”
趙瑞龍端著高腳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。酒液在杯壁上劇烈晃盪,險些灑出來。
趙瑞龍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首衝後腦勺。
一份加密的成本飆升報告,透過郵件傳送到了趙瑞龍面前的平板電腦上。
趙瑞龍點開那份報告。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數字倒映在他充血的眼底。
按照正常的市場價格結算,再加上被追討的那些違規補貼。惠龍集團每天的現金流缺口高達數千萬。不出半個月,他這個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就會面臨資金鍊徹底斷裂的死局。
陸乘這招斬草除根,用最合法的市場規則,把他的特權底牌碾得粉碎。
趙瑞龍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他死死盯著平板螢幕上那刺目的紅色赤字。
“陸乘……你找死!”
趙瑞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他猛地揚起左手,將那隻裝著昂貴紅酒的水晶高腳杯,狠狠砸向對面那面巨大的落地窗。
“砰!”
水晶杯撞在堅硬的防爆玻璃上,瞬間西分五裂。殷紅的酒液順著透明的玻璃蜿蜒流下,在這璀璨的維多利亞港夜色背景前,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色殘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