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維多利亞港畔,西季酒店的高階私密包間內。
檀香木桌面上擺著一套精美的青花瓷茶具。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高希霸雪茄特有的醇厚菸草味。劉生將那部發燙的衛星電話放在桌角,指尖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。
他剛剛結束通話趙瑞龍的求救電話。這位在望北樓裡手眼通天的超級掮客,此時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算計光芒。
趙家開出的懸賞價碼太高了。高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在港島混跡的掮客心甘情願地去冒政治風險。劉生靠在真皮沙發上,伸手端起桌上的雪茄,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團濃郁的青灰色菸圈。
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經過十二層加密處理的黑色專線座機。
手指在按鍵上快速跳動,一串長長的國際長途號碼被撥了出去。這是他花了大價錢,從漢東省委辦公廳內部買到的絕密通訊錄。線路首通漢東能化總集團的總裁辦公室。
電話聽筒裡傳來冗長的國際長途轉接音。
漢東省,京州市。
能化總集團三十層的總裁辦公室內,陸乘正低頭翻閱著一份厚重的《全省石化產業鏈合規重組進度表》。蘇青站在辦公桌側面,手裡拿著一沓等待簽字的財務盡調報告。
桌角那部平時極少響起的紅色保密座機,突然發出沉悶的鈴聲。
陸乘手裡的派克鋼筆停在半空中。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座機液晶屏上顯示的一長串亂碼。這顯然是透過海外虛擬基站強制接入的加密訊號。
陸乘放下鋼筆,伸手拿起了紅色聽筒。
“哪位。”陸乘的聲音平穩,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陸總,深夜打擾,我是香港的劉生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中年男聲,語氣熟稔得彷彿是多年的老友,“一點私人交情,受人之託,想跟陸總交個底。”
陸乘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財務報表上。他沒有去問對方是怎麼搞到這部保密專線的,這並不在合規審查的範疇內。
“我不處理私人交情。”陸乘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如果是洽談能源採購業務,請在工作時間撥打總集團商務部的公開熱線。按照程式預約排號。”
劉生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。
他在這座望北樓裡見多了形形色色的達官顯貴。在他看來,這種打官腔的做派,不過是嫌棄籌碼不夠豐厚的偽裝。只要給出的價碼能擊穿對方的心理防線,再硬的骨頭也會低頭。
蘇青正準備遞交檔案的手猛地僵在半空。
十個單位。在地下錢莊的黑話裡,一個單位就是一個億。整整十個億的現金賄賂!蘇青覺得頭皮一陣發麻,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的襯衫。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干擾到這場致命的通話。
陸乘的臉色沒有發生任何變化。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。
“劉先生,這就是你說的交底?”陸乘語氣淡漠。
劉生以為陸乘在權衡,立刻趁熱打鐵,丟擲了更具殺傷力的政治籌碼。
金錢開道,權力兜底。這是趙家在漢東橫行十年的終極法寶。
劉生端著雪茄,靠在沙發上,靜靜等待著電話那頭的答覆。他堅信,在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能同時拒絕十個億的現金和一個副國級大佬的政治承諾。
陸乘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左手,食指穩穩地按在紅色保密座機底座的一個方形按鍵上。
“滴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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